嘉興的海邊,夕陽西下,落日倒映在海上,一片余暉。
而海灘邊,一只大鍋正飄散著香氣。
“皇上,就用泉水煮這些魚蝦就行了?難道不要放些香料?常見的香料我們也都是帶了的。”
朱標搓著手,露出期待的表情。
“這鮮活的海鮮,哪里需要什么香料。都是多余的。而且這還是沒有被污染的大海,想想都期待啊!”
眾人雖然不明白朱標在說什么,但是也不好問。沒過多久,鍋里便飄出香味。
“嗯!這個香味,我從來沒聞過!”
“這就是傳說中的鮮味,我們這下有口福了。”
其余的錦衣衛們也在一邊燒著水,準備泡茶。等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朱標便讓人將海鮮撈出。
“這就是那只望潮么,煮過了倒是順眼多了。”
一想起之前它扭動著身軀的詭異模樣,常青兒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而李三思也從鍋中把螃蟹挑了出來。他用筷子指著著通紅的螃蟹,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你不是很能打么,能打有什么用?就算你橫行霸道,鐵鉗無敵。到頭來不還是要進我的肚子里!”
眾人哈哈大笑。然后朱標便親自動手,分著海鮮。尤其是那只望潮,被朱標切成片之后蘸著醬油吃,那味道別提多鮮美了。就連常青兒也按捺不住,還是夾起一塊丟入口中。
“這家伙別看長得丑,吃著倒是挺香的!”
朱標無奈苦笑。
“你不是說什么都不肯吃的嘛?”
“所以我沒說話,只是在吃啊!”
朱標:“……”
伴隨著漁人的晚歌,他們寄情于天地,品味著至鮮美味,也算是人生中難得的樂事了。
……
而與此同時,北平的奉天殿里。太子朱雄英,帶著于謙還有一票大臣,依舊在處理政務。
“大家伙,今天再努努力,爭取把任務完成了。”
太監也過來說道。
“太子爺,現在是時候用晚膳了。”
朱雄英剛想開口拒絕,結果就有大臣的肚子叫了起來。朱雄英笑著搖了搖頭。
“也罷,我不餓,大臣們總歸是會餓的。就讓御膳房弄些吃點來,簡單的飯菜就好,不要湯湯水水,我們邊吃邊辦公。”
太監點了點頭,然后隨即去傳膳。自從皇上出游了之后,朱雄英就開啟了加班模式。他年輕力壯的,倒是熬得起。但是不少大臣們卻是跟不上了。朱雄英也明白,無論什么事情,不能急著一天就都給辦完了。所以也只是每天都帶領著大臣們,加班加點到子時罷了。
不多時,晚膳便送來了。應朱雄英的要求,每個人的晚飯都只是簡單的兩個菜,一碗米飯罷了。就連他自己也不例外。大臣們只能在心底苦笑,沒想到自己到了宮里居然都吃不上四個菜。
朱雄英倒是不管那些,他一邊吃著,一邊看著大臣們的奏報。心里卻在想著。
“不知道父皇和母后他們,此時是否吃上了飯,是否平安健康呢?”
這時候,新晉御史于謙來到了朱雄英面前,緊張地搓著手,倒有些不好意思。
“太子殿下,臣能跟您告個假,明天暫時休息一天么?”
朱雄英放下碗筷。
“怎么?于大人也嫌累了,要休息?”
“那倒不是,主要是明天。”
“明天?”
朱雄英算起了日子。
“明天不過年不過節的,也沒什么祭祀活動,你告假干嘛?難不成是你家里來人探望你了?”
于謙是個老實人,哪怕朱雄英都把一個現成的理由甩到他面前了,他也沒用。
“也不是臣老家來人了,主要是明天就是那三個月的期限了。皇上曾下令,讓臣三個月之內不許喝酒。然后明天就到了三個月之期了。皇上還賞賜給我一壇子御酒……”
“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于謙摸著下巴。
“這三個月以來,臣是戰戰兢兢,哪怕日日都能聞著酒香,卻不敢嘗啊!這御酒對我的誘惑太大了,所以臣下定決心,只要三個月一到,一定要喝個痛快,好好嘗嘗這御酒的味道!太子殿下您也知道,我這酒量也就那樣,沒準半壇子御酒下去,就不省人事了,第二天也起不來了。所以我就先跟您告假,以免到時候鬧出笑話。”
朱雄英也覺得好笑,這于謙還真的是嗜酒如命啊。但是他也遺傳了他老爹的腹黑,怎么能讓于謙得逞。
“我說于大人啊,我父皇賞賜你這壇子御酒,那是對你的獎勵,更是鞭策!你怎么能因為喝酒而誤了國家大事呢?這醉酒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太子殿下,我不是……”
還沒等于謙為自己辯解幾句,朱雄英便伸手打斷。
“村鎮代表的事情辦好了嗎?公文政策都下發到百姓手里了嗎?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只要是利國利民的好政策,都愿意身先士卒,鞠躬盡瘁。結果現在,就被一壇子御酒給迷倒了?你可太讓我失望了!”
“太子殿下,我……”
“我知道那御酒對你的誘惑很大!但是說到底,那不過是滿足口腹之欲的東西罷了。身為大明的官員,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就是精神和道德境界。你不僅要嚴于律己,更要有為天下蒼生謀福利的覺悟。我知道,這樣的路注定是枯燥且苦悶的,但是想想大明的千萬百姓,為了他們能有一個更好的明天,你不應該沉醉于美酒,于謙,你明白了嗎?”
不得不說,朱雄英是會洗腦的。于謙直接重重地點了頭。
“和百姓比起來,莫說是十年御酒,就算五十年,一百年,也寡淡如水!殿下,您不用說了,我愿意繼續辦差,御酒,不喝也罷!”
見目的達成了,朱雄英又換了一副嘴臉。
“哎,這酒該喝還是要喝的,只不過不是現在喝。是留到辦完差事,有所成就的時候,用來慶賀的。那時候再品嘗這御酒,豈不是更有一番滋味?而且,只要你把事情辦好,我還會再賞你一壇子好酒!”
于謙的眼睛都亮了。
“什么酒?”
“我太子東宮難道就沒有好酒了嗎?西域那邊進貢來的葡萄酒,陳釀八年。都是用最好的瑪瑙葡萄釀造的。其滋味甘甜無比,酒香醇厚,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酒。我說話算數,只要你幫我把事情辦好了,我賞你一壇子。”
“臣一定辦得妥妥帖帖!”
于謙只覺得自己又變得精神抖擻了,全然沒看到朱雄英畫出的一只大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