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李緣帶兩個孩子去散步。
李香妹幫忙打掃廚房，說天氣太熱，晚點再給兩個孩子洗澡。
陸子欣主動道：“你們要出去就盡管去，孩子放心交給我們。”
江婉懷著孩子，比較怕熱，沖洗一番后，換了新裙子才出門。
陸子豪坐在涼亭里發呆。
江婉喊了他一聲，他才匆匆走下來。
“媳婦，走吧。”
江婉牽住他的手，問：“怎么了？還在擔心云川呀？”
“不是。”陸子豪搖頭，解釋：“我是在想吳媽的事。”
江婉關切問：“怎么了？老人家又病了？”
最近幾個月都是小六來取錢，并不是吳媽。
小六留級后，成績已經慢慢跟上來。
不過，她平時得幫忙干家務，還得照顧吳媽，沒能再跟以前一樣經常來心園。
小姑娘每次來，江婉都會打聽吳媽的身體情況。
“小六上次過來，她說吳媽有些怕熱，不敢出來曬太陽，不過身體沒什么大礙，能吃能睡，精神也不錯。”
陸子豪搖頭：“不是，她沒病。今天下午她坐車帶著一個孫女去服裝廠，說要讓孫女參加廠里的工人培訓，學個一技之長。”
“孫女？”江婉好奇問：“哪一個？”
陸子豪微愣：“我也不知道。她的孫女那么多，我哪里認得過來。我好像就記得小六。”
江婉想了想，解釋：“應該是老三或老四老五。我聽小六說，她的二姐姐今年要高考，還說她成績不錯，應該能考個好大學。老四和老五都還在讀書，多半也不是。應該是老三吧。”
“是。”陸子豪恍然想起：“我好像聽到吳媽喊她三……應該是。”
江婉忍不住問：“你答應了？”
“我不想答應。”陸子豪解釋：“我對吳媽那幾個孫女都沒什么好印象，除了那個小六。我推脫說，以前都是秀眉負責培訓，現在她出了事，暫時只能停下。如果想要學，就再等等。如果著急賺錢，可以去其他廠問問看。”
這話并不完全是推脫，也是實話實說。
之前的工人培訓都是郝秀眉在親自監督，眼下她不知道還要被關多久，新人培訓的事誰都不敢提，實在是怕干不來。
江婉追問：“后來呢？你給介紹去其他廠了？”
“沒有。”陸子豪道：“我沒那份閑工夫。可后來吳媽又折返回去，求我給那個孫女一份輕松些的工作，哪怕是打掃衛生也行。我聽她一而再，再而三求我，心里有些不忍。剛好白爍在場，那小子不明白我的顧慮，張口就說正好缺打掃的女工。吳媽立刻高興得很，說只要有空缺就行，一定讓孫女好好干。我無奈，只好應下來。”
江婉明白他的顧慮，道：“既然如此，那就暫時留下。如果她干得來，能干好，留下她也無妨。如果她亂來瞎搞，立刻就將她攆出去。”
“白爍沒什么眼力勁兒。”陸子豪頗無奈：“一個勁兒熱情招呼，還帶她去報名去找宿舍。他以為吳媽是我的奶媽，我就一定會給她面子……”
“不怕。”江婉道：“廠子那么大，工人那么多，不可能每一個人都本性純良，規規矩矩干活。能用的人才，咱們就珍惜。不能用的，以后找借口攆走便是。”
“我也是這么想。”陸子豪壓低嗓音：“不過，這事別讓我姐知道。”
“為什么？”江婉問。
陸子豪苦笑：“我姐很敬重吳媽。如果老人家尋過來，我姐難保會心軟賣她一個面子。”
江婉忍不住揶揄：“在親近的人面前，你也一樣心軟。”
陸子豪似笑非笑睨她一眼，問：“是夸我呢？還是損我來著？”
“夸你來著。”江婉道。
陸子豪才總算恢復笑臉，隔空給了她一個飛吻。
“我最喜歡媳婦你夸我來著。”
江婉笑道：“其實，你們對吳媽都很好。即便她現在有孫女照顧著，你和大姑姐仍堅持給她錢讓她養老。她老人家一開口求你，你就忍不住心軟。求大姑姐，她也一定心軟。”
“是啊。”陸子豪頗無奈：“家里沒長輩，她算是我們家的唯一長輩。對她好，也是應該的。”
兩人關上門，一起坐上轎車。
陸子豪發動車子，打開車燈。
“媳婦，城里路燈多，晚上燈不用多開，省得反射過來反而影響近處的物體判斷。”
“哦哦。”江婉道：“我知道了。”
陸子豪徐徐往賓館開，跟她說吳媽胖了許多。
江婉又問：“胖了？好些日子沒瞧見她老人家了，氣色怎么樣？”
“蠻不錯的。”陸子豪答：“過年那會兒看著奄奄一息，還在擔心可能扛不過去。養了好幾個月，看著精神許多，臉色也不錯。就是有些虛胖，看著反而不健康。”
江婉想了想，問：“胖多少？”
吳媽本來就有些微胖，如果過胖的話，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胖很多。”陸子豪答：“整個人大了一大圈，肚子也很大。我跟她說不能太胖，她卻笑呵呵說沒關系，胃口特別好。她還說，幾個孫女的胃口也都好，一個個都胖了，尤其是老大，懷著孩子，卻胖了足足一百斤。”
一百斤？！
江婉驚訝瞪眼：“誰？那個——吳玉嵐胖了一百斤？她又懷上了？”
“嗯。”陸子豪點頭：“吳媽親口說的，說家里的伙食現在很好，天天大魚大肉，一天偶爾得吃七八頓。好像還說雇了廚師，現在連做飯都不用，清閑得很。”
江婉一聽，心里隱約覺得不對勁兒。
之前吳玉嵐生產的時候，是她開車將人送過去。
當時她見過吳玉嵐快臨盆的孕肚，普通大小，人也只是稍微豐腴一些，并沒有任何發胖的跡象。
眼下是懷上二胎，以她二十出頭的歲數，該是最愛美的青春年紀，怎么會舍得讓自己胖多一百斤？
她以前纖瘦，加上身高偏高，怎么也得八九十斤，那不得將近兩百斤？
她以色侍人，不然也不會如今這般風光的日子。
失去容色，失去身材，她以后還怎么籠絡那個大財主的心？
“這么奇怪？”江婉問：“吳媽說幾個孫女都胖了？她也跟著胖？”
“是。”陸子豪道：“她胖得太多了，我都擔心她年紀太大太胖不好。”
江婉忍不住低聲：“等小六來了，我問問她吧。”
上個月小六過來的時候，碰巧她去印刷廠了，是師父幫忙將錢拿給她。
上上個月她發現小六長高了，小臉也胖了一些，很為她感到高興。
可老老小小好幾個人同時發胖？
會不會太詭異了些？
“媳婦。”陸子豪示意前方：“快到了，是這個賓館吧？”
江婉探頭看了看，答：“是，云川說還是那家國際賓館。”
轎車停靠后，陸子豪下車，繞過來幫她開車門，扶她下車。
江婉挺著肚子，坐著的時候難上仰起身，有他扶著借力，下車也輕松一些。
賓館的值班人員已經換班，不是下午那一撥。
瞧見他們走進來，連忙迎上前熱情招呼。
陸子豪道：“我們是來找人的。”
江婉試探問：“請問三樓三零七那位頭發銀白的老奶奶回來沒？”
“……沒看見。”工作人員答。
夫妻倆互視一眼，都暗自覺得不對勁兒。
“先上去看看。”
上樓后，三零七仍房門緊閉。
江婉敲門，可惜仍沒人應聲或開門。
陸子豪張望來去，隨后指著下方的縫隙道：“屋里的燈沒開，云奶奶應該沒回來。”
江婉看著外頭的天色，低聲：“奇了怪了，下午老人家不在，可能是出去了。可眼下都八點多了，怎么會又不在？”
“會不會睡著了？”陸子豪道：“多數老人家都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