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嘯一聽,急忙掀開四長老身后的衣物,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一個完美的缺口,將其脊椎攔腰截斷,創口邊緣平滑如鏡,竟無半滴鮮血滲出,
仿佛那片血肉骨骼被某種至高偉力……憑空“抹除”。
“快!抬回宗門!”唐嘯聲音發顫,急令弟子搶救。
待四長老被抬離,他再抬眼時,眸中已交織著驚懼、忌憚與刻骨恨意,死死鎖住沐舟。
此刻,他終于意識到眼前的少女有多么棘手。
那一擊如果是命中了四長老的心臟或者腦袋,恐怕已經一命呼呼,藥石無醫。
可她偏要損傷四長老的脊椎,分明就是示威。
好一個……傲慢到極點的女人!
精心策劃的“封號斗羅集體發威儀式”,非但沒有造成懾敵的效果,反倒折損一員封號斗羅戰力,昊天宗顏面盡失!
唐嘯暫時熄了優先武力震懾的戰略,厲聲詰問:“好一招‘流星指刺’,沒有對我昊天宗宣戰,便出手偷襲,果然是小女兒家的氣量。”
沐舟沒有計較唐嘯那番無理至極的話,笑意清淺卻鋒芒畢露,“昊天宗剛剛對我們的白鶴前輩,不也是‘不宣而戰’么?
我這個當盟主的,為信任我的人討點利息,不過分吧?”
唐嘯喉頭一哽,“哼,我不與你爭這些口舌之利。我且問你,我昊天宗與你可有仇怨?”
沐舟蹙眉認真想了想,“應該……沒有?”
“那我宗可有誰不小心得罪了你?”
有,但已經死了。
唐大錘身死債銷,此刻當然也不好說,“沒有。”
“那我昊天宗便是有什么寶物,是我們不應該擁有的?”
“不是。”沐舟搖頭。
唐嘯如握鐵證,底氣一下子足了,“既無仇無怨,無寶可圖!那你興兵犯境,莫非是要以武力毀我昊天宗傳承嗎?”
“你真會說笑,唐宗主。”沐舟蓮步輕移,悄無聲息拉近距離,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如果只是這么一個簡單的目標的話,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唐嘯暴怒,“狂妄小輩!”
唐嘯須發戟張,魂力幾欲暴走,本想出手給眼前傲慢的女人一點教訓,但眼角忽地瞥見妹妹唐月華匆匆下山的身影,終是忍住了脾氣。
他指節捏得慘白,“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昊天宗上下萬余子弟,定與爾等不死不休。”
沐舟迎著他噬人的目光,緩緩啟唇,“唐宗主,這件事,何必問我?”
“你不是比誰都清楚么?昊天宗,窩藏了墮落魂師。”
沐舟的語氣平淡無波,淡得仿佛只是在談論清晨該用何種茶點。
可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昊天宗山門前激起了滔天巨浪!
哇——
群情瞬間沸騰!他們聽到了什么?
傳承萬年、風光霽月、號稱大陸第一宗門的昊天宗……竟成了藏污納垢之所?
大新聞!絕對震驚大陸的頭版頭條!
唐嘯面色“唰”地慘白如紙。
他原先接納唐三,本來就是秘密進行的,這件事應該只有昊天宗的人才會知道,怎會……走漏風聲?
誠然,唐嘯此人致命缺陷,便是太過重“情義”。
殊不知,依附昊天宗附近的村落,早已被接連不斷的“青壯失蹤案”攪得人心惶惶。
寧大宗主這位搞情報的高手,只需略施“鈔能力”,輔以庇護安全的承諾,從眾多惶恐村民中撬開一兩個口風不緊的,簡直易如反掌。
更遑論,一身血腥氣如同行走的“蝙蝠貓薄荷”唐三,途經天斗行省各城補給時,行蹤早已落入有心人眼中。
唐嘯畢竟是老油子,強壓心頭驚濤,厲聲駁斥,“一派胡言,我昊天宗名門正派,有沒有墮落魂師,我能不知道么?
如此栽贓陷害之舉,我昊天宗斷然不可能承認。”
說著,他猛然振臂,意圖鼓動群情,“諸位!她今日能污蔑我唐嘯窩藏邪祟,明日便能指認爾等為墮落魂師!
是不是墮落魂師,不能由她說了算,這是她鏟除異己的手段。”
然而,慷慨激昂的控訴回蕩山間,竟無一人應和!
無他,如果是一開始唐嘯說這話,他們還有可能猶豫一下。
可看了沐舟剛剛的表演——“瞬殺”封號斗羅的驚世手段,
眾人心中雪亮,自家的盟主那摧枯拉朽的實力,若真想鏟除誰,哪還用得著辦這么麻煩的手續,直接碾過去豈不更簡單!
御之一族族長牛皋挺身而出,“唐嘯!老夫昔日敬你是條漢子!
沒想到如今你竟也學那市井無賴,胡攪蠻纏!我們的盟主大人愿意和你說話,已經是給了你極大的面子。
不要垂死掙扎了,把唐三叫出來,是正是邪,盟主大人自有明斷,斷不會冤屈一個無辜魂師!”
眼見又一個“老熟人”成了“二姓家奴”,唐嘯怒火攻心,情急之下,也沒了好脾氣,
“猖狂,說要人就要人,當我昊天宗是那市集菜場,任你予取予求嗎?”
唐月華見此情景,無奈搖了搖頭,深知兄長此舉只會火上澆油,于化解危局毫無裨益。
她蓮步輕移,行至沐舟身前,姿態雍容無可挑剔,款款俯身一禮,盡顯刻入骨髓的貴族風范,“沐盟主,可否容月華……進言一二?”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沐舟給了她開口的機會,“請講。”
“小女子月華,乃昊天斗羅唐昊之妹,亦是諸位口中那位墮落魂師唐三的……姑母。”
唐月華再次向沐舟施了一禮,儀態端莊,隨即轉向群雄,聲音清越而懇切,
“唐三這孩子,近日與我相處時日不短。其心性如何,是否為墮落魂師,月華……最是清楚。我敢以名譽擔保,此間定有天大的誤會!”
“更何況,大家也知道,唐三之前的確在殺戮之都歷練,沾染些許殺伐邪氣,在所難免。
但他已經在天使冕下千道流面前立下誓言,絕對沒有殘害生靈用以修煉邪法,
如此一個身世飄零的可憐孩子,我等……又何必苛責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