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之上,浪潮滔天。
滅世大磨依舊在緩緩轉動,每一次旋轉,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那是法則崩斷、血神子湮滅的哀鳴。
然而,冥河老祖的聲音卻依舊囂張,回蕩在無盡血煞之中。
“帝辛,沒用的!”
“老祖我身化億萬,每一滴血水都是我,每一縷煞氣都是我!”
“即便你有混沌異寶,即便你能磨滅一時,可能磨滅一世嗎?”
“只要洪荒還有殺戮,只要眾生還有業力,這血海便源源不絕!你耗不過老祖我的!”
隨著冥河的狂笑,血海深處,無數血神子不再試圖攻擊帝辛,而是選擇了更加無賴的戰術——自爆。
“轟!轟!轟!”
成千上萬的血神子接連炸開,恐怖的血煞沖擊波如同連環海嘯,雖然傷不到身披混元紫金鎧的帝辛,卻極大地阻礙了他的行動,將這片戰場攪得渾濁不堪。
顯然,冥河是打定主意要做那縮頭烏龜,準備跟帝辛打一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
在他看來,帝辛雖強,但畢竟是一國之君,不可能長期滯留幽冥。只要拖到帝辛耐心耗盡,這一劫便算是度過了。
虛空之中,帝辛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下方如癩皮狗一般死纏爛打的冥河,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嘲弄。
“殺不死?”
帝辛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并未有多少怒意,反而帶著一種看井底之蛙的憐憫。
“冥河,你所謂的長生不死,不過是因為還沒有人能斬斷你與這洪荒天地的聯系罷了。”
“你以為躲在龜殼里,孤便拿你沒辦法了?”
“天真。”
話音未落,帝辛眼中寒芒乍現。
他右手虛空一抓。
“嗡——”
一張散發著混沌鴻蒙氣息的古樸圖卷,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混沌至寶——混元圖!
此圖一出,原本沸騰的幽冥界瞬間死寂。一股凌駕于天地法則之上的混沌偉力,讓下方的血海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那是什么?”
藏身于血海深處的冥河,在那圖卷出現的瞬間,元神竟不可遏制地顫栗起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涌上心頭。
帝辛根本懶得解釋,他猛地將手中混元圖向上一拋。
“混元一氣,遮天蔽日!”
嘩啦啦!
混元圖迎風暴漲,瞬息之間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混沌天幕,將整個億萬里幽冥血海徹底籠罩其中。
這一刻,天機被遮蔽,圣人神念被隔絕。
但這,僅僅是開始。
帝辛身形拔高,立于混元圖下,周身紫金皇氣如烈火烹油,瞬間沸騰到了極致。
他口含天憲,言出法隨,那宏大的聲音仿佛跨越時空長河而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皇道威嚴,響徹整個幽冥。
“人皇敕令:”
“阿修羅一族,嗜殺成性,亂天地陰陽,為人道所唾棄!”
“即日起,畫地為牢,封禁血海!”
“禁絕天地靈氣入內!禁絕洪荒業力補充!禁絕血神子出入!”
“以此界為牢,斷爾根基,鎖爾生機!”
“封!”
轟隆隆——!!!
隨著那個“封”字落下,帝辛背后,那高達三百萬丈的玄鳥法相驟然顯現,發出一聲震碎九霄的啼鳴。
無窮無盡的人道氣運,化作億萬條紫金色的秩序神鏈,從天而降!
這些神鏈無視空間,無視因果,直接扎根于血海四周的虛空之中,與頭頂的混元圖連成一片。
剎那間。
一座完全由人道氣運與混沌之力構筑的絕世囚籠,成型了!
原本呈暗紅色的幽冥天空,此刻完全被璀璨的紫金光芒所取代。
那光芒神圣、浩大、霸道,對于依靠污穢煞氣修行的阿修羅族來說,簡直就是最猛烈的劇毒。
“啊!!!”
“這是什么光?我的身體在融化!”
“老祖救命啊!”
血海之中,無數修為低微的阿修羅族人在接觸到那垂落的紫金神光后,發出凄厲的慘叫,身上冒出滾滾黑煙,仿佛冰雪消融。
而深處的冥河老祖,起初還并未太過在意。
“哼!封印?”
“老祖我坐擁血海,哪怕封閉個千兒八百萬年又如何?想困死我?癡人說夢!”
然而,下一秒。
冥河的臉色變了。
因為他驚恐地發現,隨著那層紫金光幕的合攏,他散布在血海之外的幾尊血神子,竟然瞬間失去了聯系!
不,不是失去聯系。
是崩毀了!
就在剛才,那幾尊隱藏在虛空夾縫中的血神子,僅僅是被那一縷溢出的人道氣運掃中,便如同滾油潑雪,當場湮滅!
“怎么可能?”
冥河瞪大了眼睛,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不信邪。
“給老祖沖出去!”
冥河心念一動,操縱著數十萬血神子,如過江之鯽般沖向血海邊緣,試圖撕裂那層紫金光幕。
滋滋滋——!
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響起。
那些足以污穢先天靈寶的血神子,在撞上那層由“混元圖+人皇敕令”構成的封印壁壘時,就像是飛蛾撲火。
沒有爆炸,沒有反彈。
只有無聲無息的消融。
那一層薄薄的光幕,仿佛是天塹,是絕地,是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墻!
外面的業力進不來,里面的血神子出不去。
這就是一個死循環!
這一刻,冥河終于明白了帝辛那句手段不對是什么意思。
什么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若是這血海成了一潭死水,若是這血海被徹底從洪荒天地中剝離出去,成了孤島。
那他冥河,就是甕中之鱉!
縱然帝辛殺不了他,但若是他出不去,那么他跟死了又有什么差別?
“完了……”
冥河身軀僵硬,雙目失神,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呆呆地看著頭頂那緩緩壓下的滅世大磨,以及那如同天神般俯瞰著他的人皇。
恐懼。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第一次占據了這位上古大能的心靈。
而就在冥河心神失守的這一剎那。
帝辛動了。
“就是現在!”
帝辛眼中重瞳開合,敏銳地捕捉到了冥河那稍縱即逝的破綻。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至冥河身前不足百丈之處。
但他并沒有攻擊冥河的本體。
因為帝辛很清楚,即便封印了血海,想要徹底殺死冥河這等準圣巔峰,依然是不可能,倒不如撈點利息。
他的目標,是那兩柄殺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