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語說得好,相由心生!每個人的情志底蘊、價值偏好、生活習慣……隨著年齡不斷增長、個人閱歷逐漸豐厚,很自然地都會由內向外有所展露,古今中外,概無例外!區別只在于流露的深淺程度有所不同而已。
相學高手一望便知。
中醫的“望診”術與傳統相術本就同門同源,雖經不斷分化,到底還是頗多相似之處,中醫高手看人斷事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作為眼下麗津城中頂尖中醫高手,邊沐看人斷事如同給人號脈,凝神仔細探查一陣子基本上就能斷個七七八八。
邊沐所創的“數醫”學派主攻“心苗”探查法,通過觀察“心苗”的明亮變化、清澈程度、內神外形……之類的變化從而對患者的內在“精”、“氣”、“神”之類的中醫醫學信息進行一定的歸類、明辨虛實、體察異變,從而得出相應的類似“脈像”的中醫醫學結論,進而輔助醫生做出更為精準的診斷。
一開始,邊沐本以為眼前這位假翻譯只不過過于關注自己的健康,本著“貨比三家不吃虧”的世俗心理挨個兒聽聽醫館每位醫生都怎么說的,從而精選出一位她可以接受的好醫生,似乎只有這樣做才能對得起“高昂”的掛號費。
人之常情,完全可以理解。
然而……
仔細觀望“心苗”半天,邊沐基本認定眼前這位假翻譯多半是受人唆使過來挑事兒的,雖不高明,萬一碰上小心眼同事,其后續負面影響還是挺深重的。
前事不遠,后世可鑒!“一桃殺三士”的典故可不是簡單講個故事聽著玩的,其隱含的人性弱點至今依然有奇效。
眼前這位假翻譯并不高明的伎倆一旦奏效,邊沐、梁鄉愔、寧醫生等人之間勢必會產生某種猜忌,就算這事兒很快煙消云散,藏在心頭那點兒陰影將來遲早也會因為其它瑣事再次“發酵”,進而引發誰也想不到的內部紛爭,邊沐要是處理失措的話……同事之間說不定就此離心離德,彼此分道揚鑣,如果再疊加上其它日積月累的個人間矛盾,這家表面瞧著紅紅火火的新興國醫館說不定就此解體,大伙兒也只能各奔東西了。
挺陰損的一招兒!
上邊沐這兒看病的病人,眼神再表現得飄忽不定那也有一定規律可循,患者們再東張西望,絕大多數不會偷眼反復“掃描”邊沐這個主治大夫,要么心不在焉,要么憂心忡忡,要么煩躁不安,要么沉默寡言……注意力不會集中在揣摩邊沐這個人怎么樣。
今天這位假翻譯從始至終注意力一直擱在邊沐身上,對于自己的病情反倒有些心不在焉,平素口口聲聲什么出不了門、見不了人的統統是鬼扯!
更有說服力的證據在于她心苗一直忽閃不定,而且頗有些規律,不用問,過來就是挑事兒來了。
不承想,邊沐一臉嚴肅地告誡了幾句,那女的這才顯得有些慌神兒,很明顯,她和她背后的那些人事先商定的“劇本”里壓根兒沒有這個情節設置,饒是那女的見多識廣,一時也有些頭腦發蒙。
“邊館主的意思是……我這臉上的痤瘡只是表征,真正麻煩都在血管梗塞上了?!”
“梗塞是西醫用語,我們一般稱其為血氣瘀結、氣機不暢,這么說吧!人體對于內在的、外部的細菌、病毒、內邪、外傷……之類的傷害早就鍛造出一套相當科學的防御體系,其復雜程度甚至都可以說超過一個國家的國防系統,真的!渾然天成且極為精妙的系統,這套人體安防系統分為幾十萬個防御節點,每個醫學學派理解得可謂千差萬別,我們中醫就算反復簡化,那也近萬了!而且,每個中醫學派對它的界定也是千差萬別,我們這個學派自稱‘數醫’學派,我們認為這種防御節關隘節點總共有3750個,你呢!現在已經發現有7處發生堵塞現象了,其中有一處正好處在心經脈絡之上,有5個地方屬于輕微堵塞,但是,出問題的地方不大好……將來都是麻煩!心經脈絡半道上那個堵塞情況最糟糕,算是中度偏下吧!你才27歲,中年未到,老邁之象已經顯現,今后可能會如何如何就不用我多說了吧!”或輕或重的,邊沐“點”了點那個假翻譯。
聽完這番醫學解釋,那位女患者當時就不吱聲了。
看氣質,那女的智商絕對在線,而且,受教育程度還真低不到哪兒去,邊沐解釋得又那么通俗、形象,她要是再聽不出輕重那不成屁了!
“冠心病初期?!”略微遲疑了一下,那女的用一種底氣不是很足的口吻問了問。
“那倒不至于!西醫所說的冠心病、心梗、瓣膜性病變……之類的心臟病類型跟我們完全不是一個體系,不好做近似類比,不過……就發展趨勢而言,未來10年之內,心臟方面你肯定會滋生不同程度的不適之癥,這一點現在就可以完全肯定!”邊沐這幾句話回復得可謂斬釘截鐵,絲毫不拖泥帶水。
人的名,樹的影!邊沐的大名她早就如雷貫耳,一聽這話,那女的臉色立馬就變得有些虛怯。
“那……先上你指定的醫院全面體檢一下,等相關結果出來再上你們這兒復診嗎?”
“你是有文化的人,屆時自己拿主意吧!哪里的治療更利于早日康復選哪邊唄!”邊沐這會兒也有些懶得搭理她了,巴不得她從此一去不復返,居心不良還談什么復診,一邊去吧!
“那……謝謝了!檢查結果一出來我就過來復診,還掛您的號!”還行,那女的腦子還是轉過點彎了,敬語都用上了。
“到時候再說吧!”邊沐很隨意地回復道。
聽話聽音兒,那女的臉色這會兒變得有些尷尬,緩慢起身這就準備閃人了。
“請留步!你這金鐲子自己買的?還是親朋送的?”邊沐突然來了這么一句問話。
一聽這話,那女的不由一怔,隨即回復道:“閨蜜送的,她嫁得早,我那會兒給她伴娘來著,按理說我們平時也沒什么經濟往來,結婚辦席那天她顯得還挺激動,執意送我這個鐲子,原來可能是一對來著,我只得了這一只,怎么?!哪里不對嗎?”
下意識的,那女的忽然意識到手上正戴著的鐲子可能透著某種邪門,回起話來自然就多解釋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