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覺沉默了一會,摸了摸手臂上的詛咒黑線:“趙醫生,你現在在哪里?”
“我在家里,地址是......”趙寅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林覺只聽清楚了一個小區的名字,房間號什么的都沒有聽到,對方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再次回撥過去,電話就已經是無人接聽的狀態了。
他換了一套衣服之后,朝著趙寅所說的小區趕去。
小區離醫院也就兩三公里的距離,坐公交車兩站就到了,到了小區之后,看著眼前的五棟高樓,林覺無奈地搖了搖頭,找到了小區物業,詢問起趙寅所居住的單元號。
小區物業剛開始還很警惕,在林覺拿出了自己在精神病院的工作證之后,這才把趙寅的樓層告訴了他。
趙寅家住在頂樓,當林覺剛從電梯口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中年壯漢正咣咣地敲著趙寅家的房門,臉色也非常難看。
“大哥,怎么了?”林覺湊了過去,剛一靠近,他就聞到了壯漢身上飄來一股惡臭,就像是那種裝滿了垃圾的水溝味道一樣。
“他媽的,這家的人也不知道在屋里干了什么,我家就住在這家樓下,天花板今天一天都在滲水,,一直往我床上滴,我本來早上睡得好好的,結果硬生生被那水的臭味給熏醒了,小伙子你聞聞,我洗了兩次澡了,身上都還有這臭味。”壯漢把手伸到了林覺面前。
隨著距離靠近,那股味道越發的刺鼻,林覺總覺得有點熟悉,他好像在哪個地方聞到過這種味道一樣。
“小伙子,你是這家的?”那壯漢懷疑地打量著林覺。
為了避免誤會,林覺急忙搖了搖頭:“不是,我是來找朋友的,3棟18層是這里吧。”
“這是4棟,3棟在旁邊。”壯漢還挺熱心,一邊敲門罵罵咧咧還一邊熱情地給林覺指路。
“哦,那我走錯了,謝了大哥。”林覺的演技沒有任何破綻,他退回了電梯間,躲到了消防通道里。
等到敲門聲停下來,電梯門開啟又關閉,他才走了出來,來到了趙寅房間外。
他輕輕敲了敲房門,同時把嘴巴湊到了門板上,低聲道:“趙醫生,開門,是我,剛才那家伙走了。”
咔嚓。
鎖芯轉動的聲音響起,厚重的防盜鐵門打開了一條縫,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順著門縫直沖林覺鼻腔。
但林覺好像根本就沒有聞到一樣,臉色平靜地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里黑漆漆的一片,并沒有開燈,就連窗戶都被窗簾給遮住,透不進一點光線。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水腥味和蛋白質腐敗的味道,地板上能夠看到沾著黃色水漬的腳印,一路延伸到左手邊的臥室里。
臥室的房門虛掩著,林覺走了過去,輕輕地推開了門。
漆黑的臥室內可以看到一道身影正裹著厚重的毯子背對著他,身影座下的床單已經濕透了,水滴不斷朝著地板下面滲透。
“趙醫生?為什么不開燈?”林覺說著就要伸手去開臥室的燈。
“別開!別開!”趙寅急忙開口:“就這樣說吧......”
“這天很冷嗎?為什么你還裹著被子?還有這些水漬......”林覺摸了摸墻面上粘的水漬,有點黏,發黃得像是恒河水一樣。
趙寅頭也沒回,他聲音發抖,似乎是很冷一樣:“我出了點問題,你就在門口吧,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但你要答應我,知道之后趕緊給你的表哥匯報,讓他一定要帶稽查司的人去醫院,去那棟綜合樓。”
“相比起這些事情,我覺得更重要的還是趙醫生你現在的狀態。”林覺沒有聽趙寅的話,一步步朝著對方靠近,而隨著他的靠近,詛咒黑線的力道也在慢慢增大,已經和面對無皮詭時差不多了。
“別過來!”趙寅大喝一聲,整個房間的溫度驟然降低,詛咒黑線也猛地收緊,這力道在這一刻已經遠遠超過無皮詭了。
“好,我不過來。”林覺停下了腳步,臉色微沉。
趙寅,竟然是只B級詭異!雖說趙寅看上去人,不對,詭挺好的,但林覺還是識趣地知道不要在這個時候去惹惱任何一只詭。
在當初給趙寅透露記憶消失的事情時,其實他就發現對方產生了變化,讓詛咒黑線發出危險的警報,當時他就多出了個心眼,已經開始懷疑正常時間線里的趙寅是一只詭了。
可是因為在荒蕪時間線里他看到過趙寅染血的白大褂,讓他又覺得趙寅是在荒蕪時間線里才死掉的,而正常時間線在荒蕪時間線之前,如果正常時間里的趙寅是只詭,那么邏輯上就說不通了。
所以他也只是懷疑,但現在卻已經確定了。
正常時間線里的趙寅確實就是一只詭,而且還是B級的厲詭!
對方在電話里說他因為犯了錯被趕出了綜合樓,但實際情況可能是犯了錯然后被物理清除了,尸體丟在了那座人工湖里。
林覺從進門開始就覺得這股惡臭味很熟悉,直到現在他才終于想起來自己在哪里聞到過。
就是荒蕪時間線里裝滿尸體的那座人工湖,水腥味混雜著無數尸體的尸臭味。
然后趙寅變成了詭異,從尸體堆里爬了出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變成了正常人的樣貌,記憶消失,繼續在醫院當著醫生,就像當初傅遇雨衣里的那些詭異一樣,在記憶消失的時候看起來就是個正常人類,但當記憶回歸,就開始產生了詭異變化。
現在的趙寅就是這種情況,因為林覺的提醒,他記憶的封印出現了裂痕,一點點地重新出現,他也變成了一只徹頭徹尾的詭異。
不過時間線上的邏輯還是有點不太對勁,不過林覺也沒有深思,因為等會可以看能不能從趙寅嘴里問一下。
林覺收起了心中所有思緒,輕聲說道:“趙醫生,我就在這里,你不是要給我說關于綜合樓的真相嗎?”
趙寅沉默著,林覺也不催促,安靜地等待,對方既然叫他過來又沒展現出惡意,肯定就不是忽悠著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