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單純從射程上而言,燧發槍與火繩槍相比,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優勢。
二者的都是滑膛槍,物理極限放在那里。
絕不會因為改變點火擊發和彈藥裝填方式,就會產生顛覆性的改變。
此時西班牙軍隊裝備的,是穆什克特火繩槍。
這種有效射程在百米以內,并且命中率極低,50米內的命中率僅有35%。
而大明軍士所使用的崇禎式,依然還是滑膛槍。
與穆什克特火繩槍相比,本質上并沒有什么分別。
射程和精準度高于西式火槍,不過高的有限,只有10%的樣子。
如今大明不是造不出線膛槍。
兵仗局走的是精細化路線,就可以制造。
大明軍中的狙擊手,現在使用的都是兵仗局出品的線膛槍。
只不過在使用黑火藥的年代,線膛槍因為裝填速度等原因,在大規模戰場上不現實。
雖說如此,崇禎式步槍卻因為改變了點火方式,與西式火槍有著代差。
由于徹底解決了火繩槍慢、脆、難的核心痛點,崇禎式步槍的裝填更快,環境適應性更強,操作更簡單。
再加上使用了定裝紙殼子彈,使用的時候,槍手只需用牙把紙殼彈筒咬開,把里面的一部分火藥倒到發火池里。
燧發和定裝彈藥,使崇禎式步槍的裝填、擊發速度,從兩分鐘一發,提高到十幾秒鐘。
就是這樣的改變,使得崇禎式在實戰中,完全占據了火力密度優勢。
再加上明軍此時人數又占優,造成了碾壓式的局面。
不等西班牙登陸士兵發射第一槍,天狼兵第二輪槍林彈雨就到了。
站在第一列的西班牙士兵,就跟割麥子一樣紛紛倒地。
指揮官也被一枚彈丸射中,捂著肚子一頭栽倒在地上。
剩下的西班牙士兵倉皇還擊。
由于命中率,以及慌亂之下難以形成密集射擊效應,造成的殺傷極為有限。
天狼兵完成一次發射后,立即就地停下裝填彈藥,然后繼續沖鋒、射擊。
失去指揮的西班牙士兵,面對這種完全不講武德的打法,哪里還有戰斗意志。
剩下的士兵紛紛丟下火槍、長矛,倉皇而逃。
戰場上一旦潰敗,那就死的更快,西班牙登陸士兵很快全都被擊殺,無一人逃脫。
圣安娜號上,佩德羅目睹這一幕,腦瓜子里一陣‘嗡嗡’作響。
古怪的火炮,混亂的火槍戰術,明國的陸軍難道是天外來的?
“開炮,開炮!”
佩德羅幾乎是咆哮著下令。
他此時的心情,不亞于目睹秀芹跳下城墻的李云龍。
可佩德羅的命令,無疑是一種毫無意義的宣泄。
圣安娜號上的舷炮,距離吃水線吃水線2.5米,甲板主炮更是高達3.5米。
而戰艦上的火炮,屬于0-15°低仰角低平彈道,無法俯射,平射和仰射也都無法轟擊到數百米外灘涂上的天狼兵。
反觀天狼兵,在他們眼中,龐大的圣安娜號就像是無數軍功章,累積而成的大山。
眼看天狼兵就要沖到岸邊,佩德羅只得咬牙下令撤離。
不撤退,難道還等著被俘虜不成?
圣安娜號重新起航,佩德羅心中這才安定了幾分。
回望廣州城,又看到一片狼藉的戰艦,他的心中恨意升騰,自口中迸出充滿仇恨與殺意的聲音:
“總有一天,西班牙王國的戰艦,將會滿載士兵,殺入廣州城,讓所有明國人,全都淪為奴隸!”
一旁的大副心中一陣苦笑。
這次圣安娜號能夠駛入廣州城外,純粹是一次冒險卻又僥幸成功的行動。
還想有下次?
以后西班牙戰艦想要駛入明國的海域,恐怕都很難了。
只是有一點,大副怎么也想不明白。
明國廣東的海防,比窗戶紙都還要脆弱,一捅就破。
可廣州城的反擊,卻又是如此的新奇,讓人終生難忘。
同樣是明國的軍隊,為什么差距會辣么大?
就在這時,從瞭望臺上傳來聲音:“前方航道,被船只堵塞了!”
佩德羅舉目看去,就見前方江面中央,十幾艘漁船停泊在那里,把航道徹底堵死。
佩德羅氣瘋了。
幾艘破漁船,也想阻擋強大的圣安娜號?
還真是龍居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佩德羅毫不猶豫地下令:“撞沉!”
圣安娜號徑直沖撞過去。
以這艘戰艦的龐大體格,擋在前面的漁船瞬時就被碾壓成渣渣。
然后,悲劇再次發生。
轟轟轟!
接連幾聲巨響從水中傳出。
圣安娜號劇烈震動,隨即船頭開始傾斜,緩緩下沉。
“水雷!”
佩德羅心中沉入到谷底,接著涌起巨大的悲憤。
該死的明國人,太卑鄙,太陰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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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門,城墻上。
云逍目睹天狼兵消滅西班牙士兵的全過程,心中相當的不滿意。
天狼兵的表現,完全就是一幫烏合之眾,打得是什么破仗?
其實他也明白,這怪不得天狼兵。
天狼兵本就是從廣西狼兵改編而成,裝備的都是新式火器。
從冷兵器完全轉換到火器,戰術、戰法,卻遠遠沒能跟上。
加上天狼兵成軍后,多數是在緬佃作戰,漫山遍野殺不聽話的猴子,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大仗、硬仗。
云逍心中暗道:“也只有通過不斷實戰,才能建立一整套的作戰方式。”
仔細想了想,如今在東方大陸上,很難找到練兵的對象了。
這就有些苦悶了。
這時馬科斯結結巴巴地開口:“尊敬的國師大人,其實,其實我們可以繼續進行談判。”
周圍的大明官員一陣哄笑。
廣州知府黃士俊嘲笑道:“還是你們之前提出的三個條件?”
馬科斯面紅耳赤,與卡斯特羅嘰里呱啦地交談起來。
其實他們都很清楚,接下來所謂的談判,其實是善后。
談判的內容,絕對不會再是他們之前的三個條件。
任何談判,都是基于實力。
如今西班牙已經喪失了與明國平等談判的資格。
接下來要考慮的,是如何平息明國的怒火,讓西班牙的損失降至最低。
馬科斯只是教會修士,無權作出決定,一切都要以總督府為主。
“不用再商量了,你們做不到主。”
云逍擺擺手,開口道:“本國師的意見很簡單,談,還是要談的,畢竟是以和為貴嘛,大明也不是窮兵黷武的好戰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