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計劃，六月一號是盛夏。但今年盛夏提前了幾天，這屬于不可抗力因素導致的各方面計劃調整，臨時改變的戰略著實眼花繚亂，一言難盡，一時也理不清楚。

    超凡公開不一樣。

    預先定好了六月二號就不會隨意改變。

    從今起！

    超凡世界正式進入公眾視野！

    ——

    東八區標準時間：六月二號，下午四點三十二分。

    云海市國家會展中心。

    一眼望去，黑壓壓人潮涌動，整整十幾萬人的視線匯聚在舞臺中心那身影之上。

    轟隆！！

    方南洵一腳凌空，騰空而起，全場嘩然。

    要知道在座的人，十幾萬民眾，并不是購買門票入場——經過國家機關篩選的信譽良好、三觀較正、品行品德的檔案達到相關指標，包括網絡上各方面記錄合格的人，有資格收到邀請。

    簡言之。

    優先級信譽民眾。

    也稱為金紅色預選名單，在場眾人親眼目睹方南洵凌空而起，震撼茫然的世界觀幾欲炸裂。

    “什，什么特效？？”

    “這是借用舞臺特技道具了嗎，我怎么感覺……看起來好真實啊。”

    “媽耶！！”

    “心情好像爆炸了！！”

    “你看，你們仔細看，那些氣浪是干冰和燈光結合效果——演唱會舞臺上這種方式很常見，云霧加上聚光燈，這兩個相得益彰，烘托出強烈氛圍，尤其是一團團白色氣體像仙氣，置身其內，仿佛在騰云駕霧，這就是固體二氧化碳。至于那些氣浪應該是液體二氧化碳。”

    這一刻，方南洵踏空而行，約有三十歲左右的儒雅青年戴著一副金邊眼鏡開始了長篇大論。

    他說的很有道理。

    層次分明。

    但……一切言語，心思，生活常識與觀念統統瓦解，儒雅青年右手摸向緩緩擴散到眼前的白色氣浪，手指左右搖擺了兩下，他頓時大吃一驚。

    稀薄的氣浪分開。

    涼涼的。

    即使干冰噴霧機再大也無法制造這個奇觀！

    “恩。”

    “科技在發展，也是合理的。”

    他撓撓眼眉，旁邊人全數沉默，好像等著他再一次給出符合固有認知的科學解釋。

    接著。

    儒雅青年面不改色擦了擦耳后的涔涔冷汗，指向前方：“你們看，你們繼續看，《霸主》影片領銜主演方南洵看似能憑空飛行……其實呢，舞臺上空有一條條透明絲線系著他，那些線，特別細，我們看不見。”

    他說的有聲有色，有板有眼，卻見方南洵驟然升空移動。

    下方是觀眾席，

    頭頂是下午時分的天空，

    方南洵俯視眾人，縱覽全場，儒雅青年的聲音又一次戛然而止。

    旁側。

    一雙雙震撼目光仰望方南洵。

    咚！咚！咚！

    低空之上，方南洵左臂一揚，左手當空一握，便有意志力配合天工境戰法顯化出三道高妙天門，如一座座巨山從天砸落的撞破虛空，又如同一條條通天之路拔地而起，場面之壯觀宏偉已經不能用任何語言描述。

    與此同時。

    每扇門出現皆有牽引心靈的震蕩之音。

    轟然間粉碎萬物，粉碎空氣，乃至于粉碎聲音，入圣之上的意志顯化令人們目眩神迷，只覺得高妙天門代表著九重云霄，這片天地劇烈搖晃了起來。

    “這……”

    “恐怕只有量子力學能夠闡述這個現象的原理。”儒雅青年滿頭大汗低聲道。

    青年不敢高聲語。

    其余人盡皆如此。

    一個個異常乖巧坐在原位。

    方南洵手指天穹，稍稍低下頭，徐徐轉身凝視著這座容納十幾萬優先級信譽民眾的巨大會場。

    入圣之上的第一欲望與心靈引力卷起萬重浪，因突破不久，為避免誤傷，方南洵以施展情緒共鳴為主，一縷縷奇妙波動籠罩全場。

    “我是方南洵。”

    方南洵停頓了一下又朗朗開口的聲音回蕩四方：“我是超凡。”

    嘩！！！

    心靈引力敲擊無數人心靈深處！

    只一瞬，通過方南洵引導，隔空傳輸飽滿有力的情感，散發出思維意識的共鳴之力覆蓋全場，入圣之上的七情六欲籠罩在場所有人。

    比語言更加有力，

    比解釋更加直觀，

    當情緒的浪潮產生共鳴，入圣之上意志力敲開心門，人們就有醍醐灌頂的玄奇感覺。

    有人恍然大悟：“《霸主》是真實的記錄！”

    有人如夢初醒：“《霸主》里面對抗神罰的超凡者，全都是真的！”

    有人茅塞頓開：“超凡……超凡神祇的世界！！”在座眾人大多數看過火遍全球的霸主，不需要解釋，打破固有的認知，立刻有思緒翻涌，破碎的世界觀開始重塑。

    剎那間。

    全場十余萬民眾陷入死寂。

    有人喉結動，有人茫然站起身，有人腦海一片空白的愣在座位上，偌大的露天會場落針可聞，唯有夕陽西下近黃昏的熾熱陽光照在無數人身上，好似也照進心坎。

    而在第一排。

    唐鴻從沒有聽過，看過，更別說親身來到演唱會現場。

    以前沒踏入超凡世界，有時間有心情卻沒有經濟能力。后來他進入超凡世界有了經濟能力，相應的，失去了時間和心情。

    “六月二號，超凡公開，由點到面要爭取一天內全面開花。”

    “不過。”

    “時間好像太緊了。”

    唐鴻扭頭看了眼坐在旁邊的先驅超凡者柳笙。

    他問道：“整個云海市常住人口約有兩千四百萬，符合優先級信譽指標的人數區區這么點？”今天到場的大概有十五萬人，比唐鴻估測的少。

    云海市，一線城市，國際金融大都市！

    兩千多萬人，達到金紅色預選標準的僅有二十萬左右，即為現場的民眾加上一些沒收到邀請或是收到邀請沒參加的人。

    柳笙道：“意志力第一信念的首要指標是生活，單論這一點，直接淘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全國的篩選標準相對統一，全方位考察經濟能力和觀念，就像是大浪淘沙。”

    金紅色預選名單使用淘汰式篩選方式。

    信譽還好說，官方有記錄，查一下全都知道。

    最難之處就在于思想品行，個人素質的驗證。

    像一些具有特征的群體，低齡化飯圈用戶，已成年已工作的盜版用戶，官方沒精力一個一個去驗證，超凡世界資源名額也有限，干脆全部淘汰，余者符合相關標準的比例較高。

    這么做肯定有遺漏。

    但是對整體沒影響。

    “唐圣者。”

    “神物資源不夠。況且您這樣的天才太罕見，是特殊個例。”柳笙略顯恭敬的說道，恭敬歸恭敬，她不認為這個方式有問題。

    至少比相親容易多了，既不要求房車存款，也不要求身高長相，全面選拔已經盡可能公平，誰也做不到絕對意義的公平。

    “恩。”

    唐鴻點點頭，沒再多說，扭頭看向一片寂靜的會場。

    陽光有些昏黃，微風吹拂，已是下午五點多……天空上直升機盤旋拍攝，作為超凡公開的檔案記錄……一條條文字消息或語音或視頻以此地為中心，在網上爆發出震撼熱點，向全國各地蔓延。

    無數人瞠目結舌。

    唯有方南洵聲音繼續回蕩。

    而這，僅僅是一個地方，全國處處起波瀾的公開縮影。

    “老方口才太簡陋。”

    “也就是依賴情緒共鳴和入圣之上的玄奇手段……太閃耀，閃耀的過分了啊！”唐鴻決定去別的地方看看，方南洵這人壓根沒有演講天賦，完全是暴力手段。

    表面看起來光芒萬丈，耀眼奪目。

    實際上。

    就是個大型顯圣現場——唐鴻覺得沒什么好羨慕的，低頭喝口檸檬汁。

    ……

    下午五點三十五分。

    唐鴻離開人山人海的會展中心。

    他走在人行道上，很擁擠，只好以超凡之力分開人群，筆直穿過去，繁華喧囂的街景映入眼簾。

    大量車輛如蝸牛慢慢前行。

    兩側商鋪落地窗勾勒出鼎盛一角。

    一盞盞路燈準時開啟，映襯著黃昏落日的余暉，把這座正有震撼在發酵，正有驚呼驚叫在擴散，正有世界真相將揭曉的城市渲染色彩。

    叮~

    突然有短信消息提示音響起。

    叮~叮~叮~

    一個手機振動有鈴聲。

    兩個，三個，數不清訊息振動和鈴聲同時響起。

    唐鴻感官何其敏銳，瞬間察覺到附近所有手機收到短信，仿佛玻璃晶鉆齊齊裂開的巧合情況令整條街的人全都愣了一下。

    “全都收到短信？”

    “啥情況？”

    前方，左方，右方，甚至是身后也傳來密集鈴聲，各有不同的短信消息提示音就像是百花齊放，百舸爭流，眾人紛紛拿出手機看了眼。

    短信內容：【云海市官府】請您注意收看晚七點新聞聯播，超凡入圣的公開。

    有情侶逛街。

    男方連忙奪過女朋友手機，定睛一瞧就呆滯，內容依舊是：【云海市官府】請您注意收看晚七點新聞聯播，超凡入圣的公開。

    毋庸置疑！

    所有信息都是這兩句！

    整條街、附近區域、繁花似錦的街景突然變安靜，一個個好似凝固在原地的生動雕塑，精彩紛呈的表情令唐鴻忍不住笑了起來。

    “超凡入圣的公開是什么。”

    “這是群發啊。”

    “基站！同一時間，同一地點用基站投放消息。”兩名站在奶茶店門口排隊的青年男子驚詫道：“今天是六月二號星期五，沒什么特殊的啊，官府主動提醒我們收看晚七點新聞聯播？”

    開天辟地頭一次。

    這么違背常理、違背認知的事情令人們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

    下午五點四十九分。

    唐鴻沿著黃浦江，走向東方明珠塔所在的陸家嘴，遠遠望見這條江兩岸群眾爆發出尖叫浪潮。

    他眸光微微一動。

    只見江面上駛過一艘艘中央軍方的武裝軍艦。

    江岸兩側，金融地標，一座座商業寫字樓外部懸掛的巨屏換上了超凡入圣四個字，更有一行行簡略文字，滾動式輪流播放。

    “超凡入圣！”

    “超凡阻擊異空間神祇入侵！”

    “超凡者……超凡者……超凡者今日公開！”

    江邊有孩童吵鬧，蹦蹦跳跳，手指遙遠的巨屏，一字一字的念出，充滿好奇的童音在江面傳出很遠。

    大人們家長們相對沉默。

    一雙雙瞪得溜圓、或瞇起觀望、或再三確認的眼睛寫滿了驚恐。

    ……

    下午五點五十九分。

    唐鴻路過寂靜的商業廣場。

    商業廣場有巨屏，一群人擠在屏幕正下方，盡皆失聲——華國的城市巨屏經過官方審批才允許安裝使用，這一刻全部征用。

    ……

    下午六點十六分。

    唐鴻漫步閑逛，凡是地鐵站、人流量較大路口、包括公園步行街等等地方設有交警協警的巡邏，省級市級的警務部門全員出動。

    真槍實彈的警務人員隨處可見。

    一輛輛警車閃爍藍白相間燈光。

    或停在路邊，或呼嘯而過，彌漫出緊張壓抑的氛圍，令人心臟砰砰跳，下意識壓低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