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有至強者在此,便能感覺到,那彌漫的“歸宿”道韻,似乎發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偏轉,仿佛有一條新的、更加洶涌的“歸墟支流”,強勢地匯入了原本的歸宿長河,使其流向都受到了影響。
葬主的身影在墳塋最深處若隱若現,唯有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隨風而散:“舊序已崩,新主當立……歸宿,亦需適應新的‘終點’。”
界海之中,無數大小勢力、流浪種族、隱秘存在,都通過各自的方式得知了這一駭人消息。
恐慌、敬畏、好奇、投機……種種情緒在界海波濤下暗流涌動。
一個新的、以冥河為尊的龐大勢力驟然崛起,徹底打破了界海維持了無數紀元的脆弱平衡,一個更加混亂、也更加充滿機遇的時代,降臨了。
仙域,邊關古城。
當那來自異域的、象征著黑暗王權崩塌的本源震蕩傳來時,整個仙域先是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壓在頭頂無數紀元的陰云,似乎一夜之間散去了!
“贏了?!異域……真的被那位吳冥……掀翻了?!”
“黑暗殿堂喋血,不朽之王盡歿!蒼天有眼!仙古的仇,報了!!”
“冥河老祖威武!金丹道祖無雙!”
無數修士喜極而泣,奔走相告,整個仙域都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狂喜與宣泄之中。
然而,高層巨頭的反應則要復雜得多。
齊虞仙王與一眾古老仙王立于云端,遙望異域方向,臉上并無多少喜色,反而布滿了凝重。
“異域之患雖除,但這吳冥……”
一位仙王眉頭緊鎖。
“其手段酷烈,其道詭異,其心難測。如今他占據異域,立冥河之規,其勢之盛,遠超昔年異域!我等,是迎來了新的盟友,還是……迎來了一個更加可怕的鄰居?”
另一位仙王嘆息:“驅虎吞狼,如今虎已盤踞于臥榻之側啊!”
齊虞仙王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道:“傳令仙域,大慶三日,告慰先烈。同時,重啟與……‘冥河道友’的溝通渠道,態度需……恭敬、謹慎。另,仙域各部,加緊戒備,未雨綢繆。”
喜悅之下,是深深的憂慮。吳冥的存在,如同一柄雙刃劍,在為仙域除去大敵的同時,也將一個更加不可控、更加強大的變量,擺在了他們面前。
九天十地,以及那無盡的下界宇宙。
關于“冥河老祖”吳冥的傳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了每一個角落。
他的形象被描繪成腳踏血海、頭頂金丹、彈指間覆滅黑暗王庭的無上神魔!
他的事跡被編成史詩、歌謠,在坊間流傳,激勵著無數在仙路之上掙扎求索的修士。
“一人之力,顛覆一界!這才是吾輩修士當追求的極致力量!”
“冥河之道,金丹之法……原來世間還有如此通天大道!”
“大丈夫當如是也!”
吳冥的存在,打破了諸多修士固有的認知,為他們打開了通往更強力量的想象之門,也使得“冥河”與“金丹”這兩個詞匯,成為了無數年輕修士心中向往的符號。
下界,石村。
村民們依舊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但天幕曾經展現的異象和那冥冥中傳來的、讓靈魂安寧又略帶悸動的威壓,讓他們知道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
他們不懂什么界海爭霸、王權更迭,但他們知道,那位曾在天幕中出現的“冥河老祖”,似乎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讓這片天地都變得“干凈”了一些。
柳神扎根在村頭,翠綠的枝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流淌著平和而復雜的光輝。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本尊吳冥那席卷諸天的威勢,以及其立道異域帶來的深遠影響。
“以殺止殺,以惡制惡……你的路,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
柳神心中輕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她知道,此舉雖看似霸道酷烈,卻也從根本上瓦解了黑暗動亂的一大源頭,于這諸天萬界,功過難料,但于這小小石村,于石昊,暫時換來了一片可以安心成長的天空。
小塔在石昊身邊滴溜溜旋轉,塔身光芒閃爍不定,器靈的聲音帶著興奮與一絲諂媚:“小子!看到沒!這人太生猛了!直接端了異域的老巢!?”
石昊握緊了拳頭,仰望蒼穹,只有更加燃燒的斗志。
吳冥的強大,沒有讓他感到畏懼或想要依靠,反而如同一座巍峨的燈塔,照亮了他前行的路,讓他看到了肉身秘境之后,那更加廣闊、更加波瀾壯闊的天地!
“我的路,在我自己腳下!終有一日,我石昊,也要登臨絕巔,看一看那之上的風景!”
新的紀元,正式開啟!
諸天震蕩,萬界矚目。
吳冥以冥河與金丹之力,悍然撕碎了舊時代的黑暗帷幕,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登上了完美大世界的最巔峰舞臺。
界海格局重塑,仙域警惕交加,九天十地傳說流傳,下界石昊道心愈堅。
一個屬于“冥主”吳冥的紀元,伴隨著血與火、伴隨著歸墟與創生的道音,正式拉開了它的序幕!
未來的界海,是迎來永恒的冥河秩序,還是在新的動蕩中孕育出更加驚人的變數?
一切,都籠罩在未知的迷霧之中,唯有那冥河奔流不息,金丹照耀萬古,靜靜地見證著,這由他親手開啟的——冥河紀元!
冥河血海與異域本源的融合,并非一蹴而就。這是一個緩慢而徹底的過程,如同將墨汁滴入清水,需要時間讓其滲透、擴散,直至將整片水域徹底染黑。
吳冥高踞于異域蒼穹之上,心神與冥河、金丹相連,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工匠,以無上意志雕琢著這片新生的“冥土”。
污穢的血色取代了純粹的黑暗,成為了這片疆域新的基調。原本狂暴肆虐的黑暗能量,在冥河死寂之意的梳理下,變得有序而內斂,如同潛伏的毒蛇,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無數依附異域的中小世界、種族,在最初的震怖之后,開始被迫適應新的規則。
一些頑固派試圖反抗或逃離,其下場無一例外——所在世界被冥河血浪席卷,化為滋養冥河的養分,其生靈魂魄則被投入血海,永世哀嚎。
鐵血與恐懼,是建立新秩序最快的方式。吳冥深諳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