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缸里有現成的鮮羊肉,角落里放著一捆蔥。
大晚上的就不做那么復雜的了,簡簡單單來個蔥爆羊肉,卷蔥油餅吃!
說干就干,以前林鈺就喜歡自己做飯。
倒不是說自己做飯便宜,而是干凈又衛生,最重要的是他空閑時間很多。
熟練的燒水燙面,加入油酥,再把香蔥切成碎末撒進去。
其精華就是來一點點精鹽。
但這里沒有精鹽,林鈺只好把鹽塊放壇子里搗碎,捏起一點撒上去,最后用另外一個鍋蓋扣上,醒半個小時。
處理完這一切,林鈺隱約聽到門外有說話聲傳來。
“姑姑,你是不是誤會總管了?為什么要和總管發脾氣呢?”
月亮下,劉姑姑坐在小廚房門口的臺階上,雙手抱膝,滿臉的無助與憤慨。
聽到婉婉的話,她聲音里帶著哭腔。
“什么誤會不誤會的,我哪有誤會?那李蕊明明都被陛下下旨綁起來了,他非要拉著娘娘去求情,什么狗太監,虧我白天還給他做酥餅吃……現在,李蕊恐怕就在我房間的被窩里等著呢……我……我能怎么辦……難道說我三十多年的貞潔就要毀在她手里不成嗎?”
“啊?李蕊也欺負姑姑了?”婉婉很擔心,小臉鼓得像個包子。
劉姑姑用袖子擦了擦不爭氣的眼淚,“你有鴛鴦保護,李蕊還不敢太放肆,可是我呢?今天那死太監走后,李蕊就沖了進來,把我……把我……”
說到這,劉姑姑淚如雨下,怎么擦也擦不干凈,怎么控制都沒辦法忍住哭聲。
“我死命掙扎,這才跑了,可是她說晚上在被窩里等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弄死她的機會,卻被那死太監救了回來,我怎能不恨!”
“姑姑,你受委屈啦。”婉婉站在她面前,像個小大人似的把她的腦袋摟進自己懷里。
或許是這樣簡單的擁抱給了劉姑姑力量,她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婉婉說道:“姑姑,雖然你受了委屈,可婉婉還是要說,這件事情你真的誤會總管了呢。我們來的時候總管和我說,李蕊今天是無論如何也死不成的,與其讓她逃脫罪責,不如讓娘娘出面去……誒?去干什么來著?”
婉婉歪著腦袋,很天真地琢磨,然后突然豎起食指,好像打了個bingo,
“對!去爭寵!總管說娘娘去給李蕊求情,陛下會看在娘娘心善的份上更加喜歡娘娘。”
劉姑姑從婉婉懷里抬起頭,松開了懷抱。
在宮里,宮女之間也有相互安慰的,但她可沒這方面想法。
“你這小丫頭也是一派胡言!宮里那么多心善的妃子,陛下又為何偏偏喜歡蘇妃呢?我看就是那林鈺怕得罪人,所以才蠱惑娘娘去的。”
“才不是呢,總管才來第一天,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他聽說了小翠的事情,很是氣憤,說要給你報仇呢!而且剛才我們來小廚房之前,他又把李蕊打了一頓!”
劉姑姑滿眼驚奇,“真的?他又打了李蕊?”
“對啊,而且這次李蕊什么都沒說,扭頭就跑,估計是害怕了!等下你若不信,就讓總管和你一起回房間,如果真見到李蕊,就讓總管再打她一頓,保證以后她再也不敢欺負姑姑!”
劉姑姑低下頭看著自己有些粗糙的手,陷入沉默。
她只是個普通的宮女,雖然見的多,看開的多,但心思總是不像蘇芷虞、鴛鴦她們那樣細膩、聰明,不能很快知道林鈺這樣做的深意,也不知道李蕊到底經歷了什么,為什么不敢還手。
但她明白了一點,那就是:有林鈺在,李蕊就不敢欺負自己。
說不準,日后還能給侄女報仇。
想到這,劉姑姑擦了擦掛滿淚痕的臉頰,站起身牽住婉婉的手,“走吧,我們進去幫總管忙活忙活。”
“嗯!”
婉婉很高興,兩人一同走回廚房,就見林鈺已經開始烙餅了,滾滾濃香傳來,滋啦滋啦的聲音不絕于耳。
婉婉陶醉的深深吸上一口,隨即跑過來從后面摟住林鈺的腰,蹦蹦跳跳,十分激動的說:“哇!總管,這是什么?好香啊!”
這動作讓烙餅的林鈺渾身一僵。
婉婉啊,你是真不知道你的身材有多惹火吧?
現在是夏天,穿得少,你這樣貼在我背后蹦蹦跳跳,蹭來蹭去的成何體統啊!
“別鬧,這是蔥油餅。”林鈺強行穩下心神,繼續烙餅。
只是心思恐怕早已不在餅上了。
婉婉不松手,就這么死死摟著他:“總管,人家要吃,人家要吃嘛。”
“好好好,給你吃給你吃,你先把我放開,摟摟抱抱成什么樣子。”說完林鈺看向劉姑姑,“姑姑,你幫我把那塊羊肉切成片,再切點蔥絲和芫荽。”
芫荽就是香菜,但是說香菜劉姑姑肯定不知道是什么。
劉姑姑見林鈺臉色如常,好像并沒有因為自己的沖撞而生氣,于是點點頭,立刻開始忙活。
很快蔥油餅出鍋了,整整一大張,金黃金黃的。
婉婉眼睛險些長在餅上,也不顧燙不燙伸手就要去抓。
林鈺一下將她的手拍開,“干什么!洗了手再抓!”
婉婉委屈巴巴地把手縮回去,
“不要嘛,人家想吃。”
“你現在去洗手,等下卷上羊肉香死你!”聞言,婉婉這才不情不愿一步三回頭地去洗手。
劉姑姑的手法很快,羊肉切得薄可見人,蔥絲整齊劃一,不愧大廚之名。
她把切好的食材用盤子碼好,放在林鈺手邊,盯著那蔥油餅咽了下口水。
可見她也十分想嘗嘗這餅。
林鈺誰也不給。
如果平時沒有食材,光吃餅也沒什么。
但今天有蔥爆羊肉啊,這餅必須得卷著羊肉吃才有靈魂。
起鍋燒油,先放入少許蔥絲蒜末爆香,然后放入羊肉翻炒,等炒差不多了再撒入胡椒粉、茱萸等其他佐料。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大周沒有辣椒,沒有孜然,就連胡椒這種常見的香料還是前些年從海上絲綢之路傳進來的。
美中不足。
不過味道肯定不會太差。
林鈺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
很快,蔥爆羊肉出鍋了。
林鈺迅速將餅切成數塊,拿出一塊來鋪在案板上,刷好豆醬,擺好香菜,再夾起羊肉均勻地鋪在上面,然后卷起來遞給早已經眼冒精光的婉婉。
“來,嘗嘗吧。”
“哇~~”婉婉連句謝謝也來不及說,一口咬上去,“唔!!這也太……太好吃了!”
她說話含含糊糊的,嘴巴塞得像個海豚,表情大為滿足。
“慢點吃沒噎著。”林鈺沒好氣地提醒,順手又卷了一個遞給劉姑姑,“姑姑也嘗嘗。”
“總管……奴婢……”后者看著手里的餅,一時無地自容。
林鈺埋頭卷餅,打斷她的話,“行了,我知道是誤會,小翠的仇我會替你報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想除掉李蕊就不能臟我們的手,否則太后那邊不會放過我們的。”
面對林鈺的大度,劉姑姑再次濕了眼眶。
她點點頭,咬了一口餅。
這時,婉婉一張餅已經吃完了,油汪汪的手指在她口中不斷吸吮,發出嘖嘖的聲音。
真好啊,這若是換成我的……
“哎呦~林總管,原來您在這啊,真是叫咱家好找呢,呵呵呵呵。”林鈺的幻想被打破,抬頭看去,就見門口一個穿著紅袍的太監走了進來。
在宮里,太監的等級制度十分嚴格。
像林鈺這樣的一宮總管,也只能穿深藍色長袍,而眼前這個太監穿的居然是紅袍。
這說明,他要么是六局負責人之一,要么是內侍監的大官。
劉姑姑和婉婉都躬身行禮,“奴婢見過黃少監。”
黃少監?
林鈺也跟著拱手行禮:“見過黃少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