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寧天所說的話。
兩個老祖都愣了一下。
很快，龍淵老祖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在大殿中響起：
“呵呵！荒謬絕倫！”
他猛地轉向寧天，一雙花白的濃眉幾乎擰成了疙瘩，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質疑與嘲諷。
“小子，你可知那結緣大典在何處舉辦？”
“白帝洲的心臟、摘星臺！”
“那是白璧經營了九千萬年的老巢！禁制如蛛網密布，弟子如過江之鯽！更有無數依附其上的勢力拱衛！我們跑到他家里去殺他？”
龍淵老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你瘋了”的難以置信：“這不是自投羅網是什么！是嫌我們幾個命太長了嗎？！”
“況且！”
他目光如電，掃過青木老祖和江裂云，“那一日，江山谷江萬壑、鴻蒙宗云飛揚這些與白璧穿一條褲子的神帝必然在場！再加上白帝洲本身的底蘊……到時候敵眾我寡，我們幾人如何能敵？”
“簡直是癡人說夢！”
他越說越氣，直接對著主位上的江裂云甕聲道：“江裂云！你這選的繼承人，膽子是夠大，但這腦子……還是太過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此議斷不可行！”
江裂云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沒聽見龍淵老祖的指責，只是慢悠悠地又啜飲了一口。
青木老祖則顯得沉穩許多。
她冷靜的目光落在寧天身上，帶著審視，卻也有一絲探究的意味，并未立刻否定：“張正，龍淵老祖的擔憂不無道理。白帝洲核心之地，無異于龍潭虎穴。”
“你提議在此動手，風險確實極大。但……你既出此言，想必有其考量。說說看，你的理由何在？”
寧天表情平靜，緩緩開口：“理由很簡單。”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緩緩吐出那個足以讓任何人側目的名字：
“因為白帝洲這場盛大的結緣大典，其根本目的……是為了引出寧天。”
寧天！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主位上的江裂云，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而青木老祖和龍淵老祖則表情劇震！瞳孔瞬間收縮！
“寧天”這個名字，在如今的寰宇，早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天驕榜榜首！
下三界攪動風云，讓諸多頂級宗門灰頭土臉的存在！
更是身負法則源地，白帝洲的神帝出手，都未能得手！
只是半年前，在升仙井現身一次之后，就再無消息。
仿佛消失無蹤。
但他們顯然不知道，寧天就在他們眼前！
主位上的江裂云，瞥了寧天一眼，眼神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引出寧天？”
青木老祖語氣一沉：“你說白帝洲的結緣大典是為了引出寧天？”
龍淵老祖卻有些不信：“這結緣大典，怎么就和寧天有關？”
“是我的猜測，”寧天張口就來：“白帝之女和白帝的大弟子敖青，兩人在白帝洲認識了不止十萬年吧？早不結緣、晚不結緣，為何偏偏選在這個時候結緣？”
“而且，我曾嘗試動用因果法則推演此事。”
龍淵老祖眉梢一挑：“你還掌握著因果法則？”
寧天笑了一下：“只是皮毛，不足掛齒。”
“結果如何？”青木老祖追問。
寧天淡淡道：“一片混沌，毫無結果。”
他看著兩位老祖眼中露出的思索，拋出了最關鍵的點：“眾所周知，寧天身負法則源地，其命數天機難以窺測，任何試圖直接針對他的推演，往往無功而返！”
“此次推演的無果，卻恰恰印證了——此事必然與寧天有著極深、極強的關聯！否則，不會如此‘干凈’！”
“再聯系下三界一役，白帝洲在寧天手中也吃了個悶虧。”
寧天說到這里，下了決斷：“所以，此次的結緣大典，十有八九，是白帝為了引出寧天所辦。”
聽完寧天所說的，龍淵老祖卻是哼了一聲：“就算他要殺寧天，這與我們要殺他有何相關？我們選在結緣大典出手，豈不是沖突？何況，還有其他諸多賓客到場，其中不乏神帝。”
“到時候，一片混亂，我們如何出手？”
“要的，就是一片混亂！”
“白帝洲廣邀寰宇，屆時到場的賓客，可不止幾個頂級宗門，還有其他宗門的人，賓客云集，魚龍混雜。”
說到這里，寧天目光灼灼，帶著一種煽動性：“那時，只要我們當眾揭穿白帝身為‘門外人走狗’、封鎖消息、暗中獵殺寰宇天才的罪行，再輔以牧九瑤神尊尸骸為證。”
“諸位想想，現場會有多少人心生動搖？會有多少勢力驚疑不定？”
寧天笑了一聲：“而此時，再來一個寧天。”
“面對神帝的質問，寰宇其他勢力的質疑，白帝大概率會選擇先殺寧天。”
“而他要殺寧天，必然會將絕大部分的精力、甚至白帝洲最強的力量，都集中到寧天身上。”
“當寧天吸引住白帝所有注意力乃至殺招的那一刻……”
寧天停住不說話了。
而青木老祖瞬間領悟，脫口而出：“便是我們出手，殺白帝的最佳時機！”
“正是！”
寧天沉聲應和，隨后下了個結論：
“在混亂之中，集所有神帝之力，突襲殺白帝一人……成功的可能，遠大于在空曠星域圍捕一個警惕性十足的白帝。”
呼。
此時凌霄宮內安靜了下來，只有風吹過的聲音。
龍淵老祖臉上的質疑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震撼和思索。
他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眼神變幻不定。
“張正”描繪的法子，大膽、瘋狂！
近乎于刀尖起舞！
但不得不承認，這或許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青木老祖同樣陷入了沉思，她在飛速權衡利弊。
很快，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的江裂云。
此刻，江裂云終于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
杯底與桌面接觸，“咔噠”一聲。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龍淵老祖和青木老祖，最終，落在了寧天身上。
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張正”的皮囊。
一抹難以言喻的的笑意，在江裂云嘴角緩緩勾起：
“我贊同在結緣大典上動手。”
聽到這里。
龍淵老祖眼中最后一絲猶豫也消散了，他一拍桌子：
“好！夠膽！夠狠！夠絕！我也……干了！”
“那就……在結緣大典上動手！”
青木老祖也再無遲疑，聲音清冷而堅定。
看著達成一致的兩位老祖，江裂云的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停留在寧天身上。
別人眼中，這是凌霄山智勇雙全的繼承人“張正”。
唯有江裂云心知肚明。
他就是寧天本人！
寧天提議在白帝獵殺“寧天”的殺局上，反過來獵殺白帝！
你要殺我？
好！
那我就在你殺我的地方，反殺你！
這份膽魄，這份心機，這份算計……
江裂云心中只余下四個字，在無聲地回蕩：
“真有意思！”
只怕白帝，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布下的絕殺之局。
最終要殺的，或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