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人一向喜歡看別人的熱鬧,尤其這熱鬧還是溫白秋的,所以到不著急出去。
柳蔓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聲音尖利怨毒:“那都是我和蕭承志精心策劃的好戲,誰讓你們溫家擋了路,你姐姐溫嵐也是個蠢的。
既然不識抬舉,那我就送你們去死!
看看,一場完美的‘意外’,就全死光了。多干凈!只是沒想到……你這雜種命這么硬,從那么高的懸崖掉下去居然還能活下來。
可惜啊,腦子摔壞了,成了個連仇人都不認識的廢物!”
柳蔓嘴里吐出的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溫白秋的心上。
溫鴻儒…林婉…溫白松…嫂子…侄子侄女…
這些深埋在記憶廢墟下的、帶著無盡溫暖和愛意的名字和面孔。
伴隨著柳蔓怨毒的敘述,如同被強行撕開的血痂。帶著撕裂靈魂的劇痛,在溫白秋腦內轟然涌現!
劇烈的頭痛如同潮水般襲來,無數破碎的畫面在腦海中瘋狂閃爍:父母慈愛的笑容…大哥拍著他肩膀的大手…嫂子溫柔的眉眼…侄子侄女清脆的笑聲…
然后是刺耳的剎車聲,翻滾的車輛…懸崖、劇痛…黑暗…
以及最后昏迷前,自己模糊的視野里,柳信那張站在懸崖邊、帶著冰冷笑容的臉!
他全都想起來了,至于柳信,正是柳蔓的大哥。
“溫……白……秋……”
暗地里藏身于一旁的蕭錦,一字一句地喃喃低語。
她終于想起來自己為什么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感覺熟悉了。
此刻柳蔓的話無疑是將一直以來籠罩在她眼前的薄紗撕開,蕭錦記得,原主的母親有一個弟弟,名字正是溫白秋。
而柳蔓也同自己印證了對方的身份。
唰!
蕭錦猛然抬頭看著溫白秋的位置,這么說……他是原主最后的血脈親人了!
“啊——!”溫白秋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記憶碎片沖擊得搖搖欲墜,扶著書架的手青筋暴起。
柳蔓看著他的痛苦,臉上快意更濃,如同欣賞一出精心導演的戲劇。
“想起來了?哈哈哈!痛苦嗎?絕望嗎?可惜啊,晚了!今天,就讓你這個溫家的最后余孽,徹底消失!
去地下跟你那些短命的親人團聚吧!”她手中再次出現一柄淬毒的匕首,獰笑著一步步逼近。
一旁被空間屏障撞得頭破血流、癱倒在地的王雨晴,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連尖叫都忘了,只是驚恐地瞪大眼睛。
就在柳蔓的匕首即將刺入溫白秋“虛弱”的身體時——
那一直痛苦低吼、看似搖搖欲墜的身影,卻猛地抬起了頭!
所有的痛苦、虛弱、顫抖,如同潮水般瞬間褪去!
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睛,此刻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深處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名為復仇的幽藍火焰!
哪里還有半分詛咒生效的樣子?
“呵~高級詛咒?”溫白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味道不錯,可惜,還差了點‘火候’。”
另一邊正準備抽出長刀的蕭錦緩緩松開了刀柄,神色不明的看著前方。
柳蔓臉上的獰笑瞬間凍結,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澆遍全身。她猛地意識到——中計了!
他是裝的!他早就發現了自己!
“你…你沒中招?!”柳蔓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不然呢。”溫白秋緩緩站直身體,優雅地撣了撣白色西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從容得令人心寒。
“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小動作罷了……”
“從進入這里后我的心中就有些疑惑,我只是想聽你親口為我解釋。”
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柳蔓慘白扭曲的臉:“謝謝你的‘故事’,很精彩,也很…該死。”
最后一個字落下,溫白秋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優雅到極致、也快到極致的動作。
他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柳蔓面前,在她驚恐欲絕的目光中,修長白皙的手指如同拈花般,輕輕拂過柳蔓握著匕首的手腕。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柳蔓手腕瞬間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
淬毒的匕首“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啊——!”柳蔓發出凄厲的慘叫。
但這僅僅是開始!
溫白秋的手指并未離開,反而如同最靈巧的琴師,在她手臂、肩膀的關節處接連拂過。
每一次輕拂,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節錯位聲!
柳蔓的雙臂如同失去提線的木偶,軟塌塌地垂了下來,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昏厥!
緊接著,溫白秋的指尖點在她眉心。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精神力量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她的識海。
柳蔓的眼神瞬間渙散,所有的尖叫和反抗戛然而止,身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徹底僵直在原地,只剩下粗重的、帶著恐懼的喘息。
她被完全控制了!
溫白秋優雅地彎腰,撿起地上那柄柳蔓帶來的、淬著幽綠毒光的匕首。冰冷的刀鋒在昏紅的光線下,反射著他毫無溫度的俊美面容。
“血債,需血償。”他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操控著柳蔓僵硬的身體,讓她自己抬起了那只完好的手,然后,將冰冷的匕首刀柄,塞進了她那只還能勉強動彈的手指中。
“你施加給我家人的痛苦…”溫白秋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就由你…自己來體會吧。”
在柳蔓那因極致恐懼而幾乎凸出眼眶的、充滿血絲的瞳孔倒影中。
她那只握著匕首的手,在溫白秋冰冷意志的絕對操控下,不受控制地、緩慢而堅定地抬了起來!
刀尖,對準了她自己的臉頰!
“不…不要…溫白秋…求求你…”柳蔓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絕望的哀求,淚水混合著鼻涕糊滿了她扭曲的臉。
“我錯了,是我不應該。”
柳蔓害怕了,她一遍遍懇求著溫白秋。
但溫白秋的眼神,如同萬古不化的冰川,沒有絲毫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