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在心里默默吐槽,“我覺得我不需要什么驚艷值了,我需要給這幫人掛個精神科的專家號。”
系統(tǒng)沒搭理他。
楚云深吸了一口氣。
行吧。
為了那388萬的營業(yè)額,為了任務(wù)獎勵。
不就是裝高冷嗎?不就是當(dāng)女王嗎?
這活兒,哥熟。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不急不緩。
隨著他的起身,原本嘈雜的店內(nèi)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死死地粘在他身上。
楚云邁開長腿,手里拿著一個小托盤。
并沒有走向那個充了五萬的大哥,而是徑直走向了那個戴眼鏡的小白領(lǐng)。
“噠、噠、噠。”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脆。
小白領(lǐng)看著楚云一步步逼近,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瞳孔放大,呼吸急促,雙手緊緊抓著桌角,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
那是緊張,也是……期待。
楚云走到他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逆著光,楚云的臉有些看不真切,只有那雙畫著飛揚眼線的眸子,冷得像冰。
“是你說的?”
楚云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沙啞,“想讓我罵你?”
小白領(lǐng)渾身一顫,拼命點頭,臉漲成了豬肝色,聲音抖得像是在篩糠:“是……是的!求您了!就罵一句!哪怕說我是廢物也行!”
楚云沉默了兩秒。
他在心里瘋狂翻白眼:哥們兒,你這要求……挺別致啊。
但表面上,楚云只是微微瞇了瞇眼,露出一個像是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他沒有開口大罵。
那樣太掉價,太像潑婦。
真正的女王,是不屑于用臟話的。
他只是輕輕哼了一聲,鼻音里帶著三分譏笑,三分涼薄,還有四分漫不經(jīng)心。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極其敷衍地指了指桌上的二維碼。
“想挨罵?”
“你也配?”
說完楚云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那個背影決絕冷酷,莫得感情。
空氣凝固了一秒。
然后。
“啊——!!”
那個小白領(lǐng)突然發(fā)出了一聲壓抑的低吼。
整個人像是癱軟了一樣靠在椅子上,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滿足的笑容。
“爽……”
他喃喃自語,眼神迷離,“‘你也配’……天吶,這三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簡直就像是圣旨……我確實不配!我就是個垃圾!我不配被女王罵!”
周圍的人:“……”
雖然覺得很變態(tài),但為什么……
有點羨慕是怎么回事?
“我靠,這哥們兒悟了啊。”
“這種無聲的羞辱,這種高級的蔑視……絕了!”
“老板!我也要!我也要這個套餐!就要‘你也配’套餐!”
王大錘站在收銀臺后面,看著這一幕,世界觀正在重組。
以前他教那些女仆妹子們,要笑,要甜,要讓客人感覺到春天般的溫暖。
客人說啥就是啥,客人想聽啥就說啥。
結(jié)果呢?
生意半死不活。
現(xiàn)在。
楚云不僅不笑,還擺臉色,甚至直接用“你也配”這種話來懟客人。
結(jié)果這幫客人不僅不生氣,反而還要加錢?
“這特么……”
王大錘一邊瘋狂掃碼收錢,一邊在心里感嘆,“這就是人性嗎?這就是我不懂的那個……高端市場?”
看來,以后店里的培訓(xùn)方向得改了。
什么“萌萌噠”?都給我扔了!
以后全員惡人!全員女王!
……
店里的氣氛隨著楚云的每一次走動,都在不斷升溫。
雖然人多,但并不亂。
因為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維持著秩序,生怕自己吵到了“女王”,被趕出去。
那種感覺不像是來吃飯的,倒像是來朝圣的。
楚云忙得像個陀螺,但表面上依然維持著那副“老娘最拽”的人設(shè)。
他端著一杯冰美式,走到那個充了五萬的土豪大哥面前。
大哥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乖巧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楚云把咖啡往桌上一放。
動作其實挺輕的。
畢竟這杯子挺貴,摔壞了還得賠。
但在放下的瞬間,楚云的手指“不經(jīng)意”地在大哥的面前晃了一下。
修長,白皙,骨節(jié)分明。
大哥的喉結(jié)猛地滾動了一下。
“喝。”楚云惜字如金。
大哥連忙端起杯子,也不管冰不冰,咕咚咕咚一口氣全灌了下去。
“好喝!”
大哥抹了把嘴,一臉陶醉,“這是我這輩子喝過最……最有味道的咖啡!”
其實就是王大錘在隔壁超市買的速溶粉沖的。
但此刻在大哥心里,這就是瓊漿玉液。
“那個……云云……啊不,女王。”
大哥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有個不情之請?”
楚云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挑了挑眉。
示意他說。
大哥臉紅了,扭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我媽從小就沒怎么管過我……剛才看您罵那個小眼鏡的時候,那種氣勢……特別像我小學(xué)班主任,也像我想象中的嚴(yán)母……”
楚云:“……”
等等。
這畫風(fēng)是不是要歪?
大哥深吸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了:“您能不能……能不能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喊我一聲……廢物?”
楚云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膀大腰圓、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的壯漢。
這哥們兒少說也有三十五了。
管自己一個二十出頭、還穿著女裝的大老爺們叫……媽?
雖然沒明叫,但這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楚云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正在排隊跳廣場舞。
這錢真難掙啊。
楚云嘆了口氣。
他在心里告訴自己:這是在演戲,這是在為了藝術(shù)獻身。
為了賺錢,為了男人的雄風(fēng)!
拼了!
他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
讓自己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冷漠,帶著看透世俗的厭倦。
他微微俯下身。
湊近大哥的耳邊。
那一瞬間,大哥能感覺到楚云發(fā)絲上傳來的淡淡香味,整個人都僵硬了。
楚云壓低聲音。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話:“這么大個人了。”
“還要找媽?”
“丟不丟人。”
大哥的腦子里,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不是那種被羞辱的憤怒。
而是一種奇怪的、被填滿的通透感。
那種語氣里的嫌棄,那種高高在上的教訓(xùn),那種……
“嗚……”
大哥竟然捂著臉,眼眶紅了。
“對……對不起……我丟人……我是廢物……”
大哥一邊抹眼淚,一邊更猛烈地掏手機:“老板!再給我充五萬!這店我包了!以后誰也別跟我搶這個位置!”
楚云站直了身子,看著這個痛哭流涕的一米八壯漢,心里五味雜陳。
他轉(zhuǎn)過身,不想再看這魔幻的一幕。
正好和吧臺里的小桃對了眼。
小桃正拿著手機偷偷錄像,看到楚云看過來,嚇得手一抖。
但緊接著,小桃的眼神變了,那是崇拜,是狂熱。
是想跪下來喊“師父”的沖動。
原來……這就是女王的境界嗎?
把客人罵哭,客人還要給你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