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兒媳惡毒咒罵的老太太,年輕的時候曾是東方賭城最有名的交際花之一。
李美鳳!
無數年輕俊杰、高官巨賈愿意為她豪擲千金。
甚至有不少年少多金的小開,為了請李美鳳跳一支舞而打破頭。
但李美鳳卻愛上了夜總會的門童,為了支持門童的夢想,她出錢出力還要幫著拉關系。
就這樣,門童成為了股票公司的一名最底層的小職員。
就在小職員即將升職成副經理,去李美鳳家準備求婚的時候,卻看到屋子里有一個只穿著褲衩,容貌猥瑣的老男人。
小職員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抓起了一根棍子,狠狠的砸向了老男人。
卻沒想到李美鳳不顧一切的撲了上來,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老男人。
這一棍,落在了李美鳳的頭上。
老男人搶過棍子,將小職員打翻在地,居高臨下,趾高氣揚的告訴小職員他的身份。
他是那家股票公司的老板,小職員一沒學歷,二沒背景,三沒人脈,憑什么能打敗其他人成為副經理?
就是因為李美鳳用身體為小職員換來了這個升職的機會。
老男人穿好衣褲,又變成了那個衣冠禽獸,丟下被真相打擊的頭腦一片空白的小職員離去。
小職員看著昏死過去的李美鳳,害怕的情緒占據了大腦,根本就沒有查看李美鳳的情況就落荒而逃。
第二天,沒有任何意外,小職員被股票公司開除了。
但天無絕人之路,茫然無措的小職員,陰差陽錯的救下了一位險些被壞人綁架的富家千金。
英雄救美成就了一段姻緣,也造就了未來叱咤東方賭城的大佬——耿爵士。
耿爵士講完了自己的故事后,看向了孫大為。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冷血,很自私?”
“這些年,你沒照顧她嗎?”
耿爵士嘆息了一聲,道:“你不知道一個社會最底層,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小人物的掙扎。”
“當一個人處于那種困境中的時候,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活下去。”
“當仇恨充斥著頭腦的時候,他要做的,就是抓住每一個機會,踩下去所有人,不顧一切的往上爬。”
“我要爬上最高峰,我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我要讓當年所有看不起我的人,所有羞辱過我的人,都付出慘痛的代價。”
“可當你爬到最高峰才發現,并不是一覽眾山小,而是山外有山。”孫大為道。
“所以你必須不斷的爬,去爬上更高的山。”
“然后當你終于站在了你認為的最高峰的時候,回頭看去,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了。”
耿爵士點了點頭。
“當時東方賭城的法律,是允許娶多個老婆的,我的大夫人也允許。”
孫大為沒有言語,家里面那么多的夫人,要是老大不允許,耿爵士有那膽子娶嗎?
“可當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被家人賣給了一個老鰥夫,還生了一個兒子。”
“一切都晚了。”
耿爵士淚流滿面,顯然這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這些年,我并沒有不管她,我通過各種名義,比如說慈善機構,比如說她兒子公司發福利等等各種方式給錢,想要讓她生活的更好。”
“可是……”
耿爵士看向了依然在被兒媳惡毒咒罵的癡傻老太太。
“她的丈夫是一個爛賭鬼,把家里所有錢都拿去賭,結果因為出老千被賭場抓住,被沉了海。”
“她的兒子本來是個好的,是個孝順的,可結婚之后卻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我想派人把她接到我家里,我養著她,可……唉!”
耿爵士嘆息了一聲。
“名聲?”孫大為試探著問道。
一個爵士,一個地頭龍,一個豪門掌門人,唯一在乎的,恐怕就是他自己的名聲了吧!
說穿了,還不是自私嘛!
耿爵士點了點頭,顯然被孫大為給猜中了。
一個傻子,嫁過爛賭鬼,活得連乞丐都不如,年華老去,這樣的女人若是進了耿家的門,外界會怎么看耿家?
更不要說這老太太還有一個耙耳朵的兒子,還有一個潑婦一般的兒媳。
若是真的把老太太接近家門,怕是不出三天,老太太的兒子兒媳就會把這個事情鬧得滿城風雨。
這可絕對不是花錢就能夠擺平的。
因為人心不足蛇吞象,當這對夫妻嘗到甜頭之后,只會想要越來越多的錢,甚至將此當成是拿捏耿爵士的把柄。
至于把這對夫妻沉海,對耿爵士而言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可他若是真的這么做了,對得起曾經為了他不顧一切的李美鳳嗎?
那個男人就算是再不孝順,也是李美鳳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至親了。
“我利用各種名義,各種借口給他們的錢,并沒有改變她的生活,卻助長了她兒子兒媳的惡習。”
“本來他們夫妻倆只是在周末的時候,去賭場小玩兩把。”
“后來有了錢,玩的就越來越大。”
“贏了,他們就會去高檔餐廳,去高檔酒店。”
“輸了,他們機會將火氣撒到她的身上。”
“可我若是不給錢,他們連飯都吃不起,又怎么可能會想到照顧她呢?”
耿爵士重重的嘆息了一聲。
“其實要說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那就是她了。”
“我不知道如何面對她,也不知道如何讓她生活的更好,孫醫生,你說我……”
“是不是很沒用?”
“我在一文不名的時候,是靠著她才有了第一套西裝。”
“是靠著她才從一個門童,成為了一家股票公司的小職員,擁有了改變人生的機會。”
“可當我擁有了萬貫家財,擁有了名聲地位,站在無數人都需要仰望的地方,我卻不能給她買一件衣服,給她吃一頓飽飯。”
耿爵士情緒非常激動,卻又不得不礙于自己的身份,強行壓制著自己的情緒。
若是被人認出來,拍了照,后續引發的麻煩只會更多。
“除了她之外,你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嗎?”孫大為問道。
“沒有了。”耿爵士搖頭道。
“孫醫生,我能求你一件事情嗎?”
“您說。”
“麻煩你把美鳳帶去內地,找一家高檔養老院,替我照顧她的晚年,讓她能夠吃飽、穿暖、不受欺負,舒舒服服的度過余生。”
“我會成立一個信托基金,每個月給你100萬,其中50萬是你的酬勞。”
“你要做的就是,每個月去看望她一次,確保她在養老院里能夠過的好。”
“耿爵士,這種事情,你隨便找個手下就能搞定吧?”
“為什么要找我?”孫大為不解的問道。
“因為……”耿爵士半轉身,扭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卻絕對聽不到他們交談的耿福。
“我是耿家名義上的家主,也是東方賭城有名的富豪。”
“可誰能知道,耿家真正的掌權者,是我的大夫人呢!”
“我給其他太太花多少錢,給那些兒女花多少錢,哪怕我出去應酬一頓飯花上百萬,都沒有任何關系。”
“但是若是沒有她的同意,我給耿家之外的人,尤其是一個女人花哪怕一萬塊錢,都會引發她的不滿。”
“而在耿家,我只信任我自己,因為耿家所有人,都是她的眼線。”
“包括阿福,包括我的司機,包括我的保鏢,包括我的秘書。”
“所以,我需要一個‘善良的陌生人’來幫我做這件事情。”
“你是一名醫術高超的醫生,有著很高的社會地位,如果你答應我,肯定會將她當成是你的病人來照顧。”
“我懇請孫醫生你能答應我,就當是……一個將死之人最后的請求吧!”
“我需要考慮一下。”孫大為并沒有直接答應。
“好,孫醫生,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
“答應與否完全取決于你,我不會逼迫你做任何事情。”
耿爵士說完后,似乎又恢復到了那個威嚴、有氣勢的大人物,和孫大為原路返回。
說實話,耿爵士的提議對孫大為來說,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
李哥在冰城弄的那個高檔養老院,再有幾個月就可以開門營業了。
到時候在里面安排一間屋子,安排一個有經驗的護工照顧,不過是孫大為一句話的事情。
可孫大為憑什么這么做?
耿爵士的因果,憑什么讓他來背呢?
如果是一位無依無靠的可憐老人,孫大為可以花一些錢來照顧,畢竟錢能解決的事情,那就不叫事情。
可涉及到了因果律,那就真的要三思了。
更何況這個世界并沒有看到的那么簡單。
這世界上有錢人多的是。
就比如說國內身家百億千億的富豪,他們為什么沒有拿出對他們來說九牛一毛的金錢,搞一個專門照顧孤寡老人的養老院?
是他們沒錢嗎?
是他們沒有精力嗎?
是他們沒有善心嗎?
答案是否定的。
他們不是不想做,而是不敢做。
一旦開了個口子,就像是挖開了河堤一樣,小小的口子就會變成潰堤。
到時候全國各地的孤寡老人都會蜂擁而至,你是接收還是不接收?
接收的話,養老院就要不斷擴大規模,砸進去的資金甚至會變成一頭瘋狂的吞金巨獸,而且不是一次性,而是持續不斷的吞噬你的財富。
不接收的話,開設養老院就變成了一個笑話。
而且有些人是老了變壞了,有些則是壞人變老了。
人的慾望是無窮無盡的,你照顧的再好,也有可能會有怨言。
若是被競爭對手,有心人引導一下輿論,本是萬家生佛的大好人,也會變成過街老鼠。
更重要的是,這些富豪的身邊,肯定都有轉冥使在。
那人錢財替人消災,這些轉冥使難道不知道因果的厲害?
難道不會提醒這些富豪嗎?
所以,孫大為是真的需要考慮,或者說,他需要問一下系統才能做出決定。
孫大為被送到了下榻的酒店,結果剛進了耿福為他安排的總統套房,手機鈴聲響起。
孫大為看了一眼來電人,愣了一下。
因為打來電話的竟然是……趙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