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塞領爆發的湮滅危機如同投入寂靜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不僅撼動了夢達斯的物質位面,更穿透位面壁壘,在光界與湮滅掀起了滔天巨浪。
佛克瑞斯,天際南方被古老松林環抱的寧靜小城,死亡的氣息從未像今天這般濃稠。
獵人們驚恐的發現,獵物(尤其是鹿、兔子)行為異常,變得極具攻擊性或離奇死亡、尸體在幾個時辰內便膨脹、流膿,滋生出前所未見的、散發著甜膩惡臭味的黑色菌斑。部分樹木出現不自然的枯萎,如同被無形的火焰舔舐,整片森林在陽光下蒸騰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濕暖甜腥氣。森林深處傳來令人不安的低語和咀嚼聲,動物紛紛逃離。
而后,哨塔上,守衛指著西北方的天空,語無倫次。昨夜還澄澈的星空,此刻竟懸著一輪污濁的、邊緣不斷滲出墨綠色光暈的腐化之月。
守墓人也頻傳壞消息,說墓地傳來異動。
持續的報告讓領主丹格爾不得不重視。德魯伊或阿凱的祭司警告說,這遠超普通瘟疫或野獸發狂的超自然現象有可能是“某種黑暗存在降臨”,并隱晦的提及了“腐敗力量”。
這讓丹格爾極度不安。他派出經驗豐富的獵人和斥候深入森林以及瑞馳地區,同時他本人更是開始集結軍隊,一時間,佛克瑞斯本就因為(浩大)戰爭而日漸動蕩的局勢變得更為騷亂。
幾乎在同一時刻,遠在北方海岸的天際首府——獨孤城,也感受到了來襲西南方、馬卡斯方向的恐怖脈動。藍色宮殿深處,宮廷法師們用于監控魔法潮汐的水晶陣列驟然爆發出刺目的、不詳的黃綠色光芒,以及嗡鳴。強大的能量度數瞬間就淹沒了儀器,法師們感受到了一種充斥著純粹的、令人窒息的腐朽與湮滅的恐怖氣息;隨后,港口的水手和城頭的衛兵目睹了更直觀的恐怖:
西南方向,天空被一種污濁的、仿佛凝固般膿瘡的黃綠色光芒浸染,扭曲的光帶緩緩蠕動,如同巨大傷口中翻騰的內臟。海鳥驚惶亂飛,撞死在桅桿上,近海漂浮起大片翻著白肚的死魚,海水帶著鐵銹和腐爛海藻的混合氣味。
種種令人不安的態勢使得這座古老的城市的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恐慌,酒館里、集市上、大宅與貧民窟、仆從與乞丐間竊竊私語不斷。
這一階段,天際省名義上的統治者是伊斯諾,此人在政治上傾向孤立主義,也正是在他統治時期,天際省與帝國的關系經歷了從合作到緊張的變化。
但總體而言,伊斯諾還算是一位合格的統治者。他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他聯想到近期馬卡斯這座邊陲小城頻發的異變,認為這絕非孤立事件——他命宮廷法師施展大范圍的洞察術或預言法術,試圖窺視馬卡斯,但被強大的腐化能量和湮滅迷霧阻擋,只能看到扭曲的景象和純粹的惡意。
由于喬娜將軍帶走了天際大部分的軍隊,伊斯諾一邊要安撫領地內的騷亂,一邊,他亦無法忽視這接踵而至的災難。最終,伊斯諾派出了一支包括宮廷法師在內的‘外交’隊伍。
沒人知道這支‘外交’隊伍的具體任務和出發時間,唯一知道的是,在之后的日子里,伊斯諾下令封鎖南方的道路,哨所和巡城的守衛被增加了雙倍——這幾乎把藍宮的禁衛都抽空了。
同時,他向帝國本土(賽洛迪爾)和天際其他領地發出最高級別警告。希望皇帝允許喬娜將軍把軍隊帶回來。
※※※※※
這一時期,高巖省的艾瓦莫,落錘省的龍星城——這些城邦皆為臨近邊塞領——也都觀測到了東方的異變。
艾瓦莫的奧術學院{這是一個法師公會分裂\\覆滅后,與冬堡一樣新成立的組織}的大法師們檢測到一股強大到難以置信的‘湮滅氣息’和‘位面撕裂’信號,源頭明確指向天際省的瑞馳地區。部分敏感的法師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腐敗氣息。
他們立刻意識到這是湮滅危機的征兆,且這股腐敗與腐朽的的氣息與娜米拉的領域特征高度吻合。聯想到這段時間的種種傳聞,他們更傾向于這是一場針對凡界的、有計劃的入侵或干涉。
于是,高層法師會議被緊急召開了。
最終,艾瓦莫的法師們決定啟動所有的遠程探測法術和預言儀式,嘗試解析湮滅裂縫的性質和娜米拉本體現世的證據;通過魔法傳訊緊急聯系獨孤城宮廷法師、冬堡學院以及賽洛迪爾的奧法大學,共享數據和警告;派遣一支由高階戰法師和學者組成的小隊,使用最快的魔法飛艇趕往天際調查。
落錘省方面。
面對綠洲中出現不自然的腐敗——
水變得粘稠,呈詭異的墨綠色,且有毒、散發惡臭,吸引并毒殺口渴的沙蝎和蜥蜴等生物前來,讓迅速毒發,尸體在毒水中快速溶解;遠方天空中出現令人不安的污穢黃綠云團;星辰被‘污穢’遮蔽;幾支從馬卡斯方向來的商隊,其駝獸突然在城門處集體發狂,口吐墨綠色泡沫,尸體在幾小時內腐爛生蛆等——
龍星城的星象學者和劍圣們同樣視為大兇之兆。紅衛人骨子銘刻著對湮滅諸神的警惕與憎恨,他們將這些與天際的異變迅速聯系起來,城主與長老們交換著凝重的眼神。
可由于先祖神州的兵峰已至斯卡文,雖然迪西安努斯將軍率領帝國精銳與之大戰一場,但最終也只是將之阻攔在赫加瑟——斯卡文一線{赫加瑟是先驅派最大城市,龍星城就在赫加瑟東北,而斯卡文則在赫加瑟西南,也就是說越過赫加瑟,精靈隨時可以打到龍星城}。
加上王冠派與先驅派的分裂、爭斗,極大的削弱了紅衛人——這一時期,迪西安努斯已經開始接到皇帝的命令,即將回師賽洛迪爾——因而,雖然明知災難降臨,龍星城的長老們悲哀的發現,他們沒有足夠的人手去應對這接二連三的困局。
他們只能派遣少量的信使,向獨孤城、艾瓦莫以及落錘省其他重要城市(如哨衛城)傳遞信息。密切監視與天際的邊境。
※※※※※
這一時期,流言比瘟疫更快的速度蔓延:
“世界吞噬者歸來了,帶來了死亡的新形態”
“迪貝拉的降臨是末日的前奏,是娜米拉吞噬祂的姐妹的第一步”
“傳說的龍裔終于現身天際,在與來自湮滅的惡龍搏斗”
“龍裔已死,湮滅之門洞開”
“瑞馳人獻祭了整個城市召喚邪神”
“圣靈拋棄了我們!湮滅王子要撕碎奈恩!”
“這是對塔洛斯崇拜的懲罰(精靈統治區)/這是對先祖不敬的報應(諾德區)/這是精靈的陰謀(帝國統治區)”
“偽信招致了諸神的懲罰!唯有!唯有重信奧瑞·埃爾!祂終將重歸寶座!”
流言催生了恐慌和混亂,進而演變成暴行。
神殿的祭司們焦頭爛額。迪貝拉神殿努力的安撫信徒,強調女神帶來的愛與生機,試圖驅散流言帶來的懷疑與棄信浪潮。阿凱的祭司則忙于凈化因恐慌而驟增的不安亡魂。部分邊緣的、崇拜黑暗的秘教,則在陰影中蠢蠢欲動,他們將這一時期的各種可怖現象視為某種“啟示”。
不同的信仰群體互相指責(或別有用心者煽動),導致了激烈的宗教沖突或異端審判。促使各大神殿(尤其是阿凱、迪貝拉、斯丹達爾)組織大規模的祈禱、調查或派遣圣騎士/審判官前往馬卡斯。
領主們心思各異。有人視此為削弱領邦的天賜契機;有人擔憂災難蔓延,急于尋求結盟或自保;更有野心家,在混亂中嗅到了權利更迭的契機,暗中招兵買馬,或與某些隱秘勢力達成交易。
信使、間諜、盜賊公會、黑暗兄弟會、各種強盜土匪這一時期瘋狂活躍。
這一時期,野心的種子在整個泰姆瑞爾大陸的沃土里瘋狂滋長,一場遠超所有人想象的巨大風暴,正在無人覺察的暗處醞釀。
而這也吸引了某一組織的注意,他們對傳說中在天際出現的‘龍裔’極其關注。
一間隔絕一切窺探的密廳。冰冷的大理石墻面流淌著暗淡的奧術符文,空氣中只有魔法探測陣列發出極細微的嗡鳴。一面巨大的魔法水鏡懸浮中央,畫面里,奈恩的地貌、風情隨著施法者的需求隨意快速的變化著。
“烏弗…骨頭很硬……但那個‘龍裔’……與古籍記載的阿卡托…烙印并不完全相符……”一個隱匿在陰影中的聲音道。
“時間之痕,他的力量是真的……”第二個聲音道。
陰影中低語不斷。
“吞噬者重歸在即,輪回的終局。他是…節點。”第三個聲音很重,充滿了威嚴感,仿佛掌握著無數人命運的大人物。
“但皇帝…包圍…帝都還未…”有人道。
“那個就在奧法學院…帝都遲早會……”
“……”
“計劃!”第三個聲音突然出聲,打斷了其他人的爭論。
“如果他是真的…”第四個聲音似乎是個女性,更清脆,就是有點冷冰冰的,“最終對決…力量洪流頂點…干涉……”
“捕捉…解析…引導…”第三個聲音決斷地道:“確保他抵達……預定之地!”
“他…將點燃吾等所求的……薪火。”
“但現在…奪取……才是重點!”
“是,大公!”
密廳重歸寂靜,唯有水鏡中賽洛迪爾宏偉的身影在寒風中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