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成帝？
蒼玄帝命孤而不群，難道說每一個自創帝功的人都有這樣的特性？
我回味自己從小到大的過往，絲絲縷縷，從中探尋規律，不得不說我這人還真的凄慘得很。
前世還有知己相隨，此世親朋好友皆無，和前世一樣的就是他一直在陪伴我。
他一直都在。
孤而不群。
我對自己要修的帝道感到無助、凄清，感到無盡的冰冷籠罩著我，唯有塵禹所在的一方天地岌岌可危，微小被無盡黑暗包裹。
隱約能夠看到里面光芒熠熠，暖人的亮光映在我身上，驅散冷意。
于黑暗微小到如同一顆塵埃，對我而言卻猶如巨獸在黑暗中靜臥，全力守護我。
忽的 ——
我倒吸冷氣。
陡然間察覺到塵禹的道不是沒有目標，而是因為他的道在我身上！
驀地對上一雙幽黑冷峻的眼，對方安靜地懸浮半空，衣黑如墨，他抬了手，我不受控制地走過去，心中驚悚。
塵禹平靜地說：“你知道了。”
“嗯。”
我默默無言。
半晌不敢問他的真身。
他從半空中降下，身姿瀟灑。
“問嗎？”
他平靜地望著我。
我張嘴欲問，心中、靈魂都在抵觸這個答案。
忽然鼻尖傳來一陣幽靈氣，同我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我再也無法欺騙自己，摟住他的腰身，臉龐在他懷中閉眼蹭了蹭。
他閉著雙眼，一只手圈住對方的腰肢，另一只手的手掌在這人背上緩緩摩挲，情意蔓延。
塵禹喉間微癢，睜眼只見一片墨色，眸色幽而沉，如魔蛟吞月。
將人抱得緊些，心意翻涌澎湃。
我不敢推開他，哪怕我呼吸困難，也只敢靠得更近，直至彼此毫無間隙，嚴絲合縫。
他對我的舉動甚為滿意，理了理我的頭發，嘴角上揚。
壓抑心底的情愫，將人放開。
我覺得他這具身軀之下的愛意狂放又怪異，如無形的魔獸蟄伏其中，極為兇猛，平日里只是在我面前隱匿。
這片空間漆黑無光，明明是我的神識卻被他主宰。
“你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塵禹側頭冷漠含情：“邪佛。”
“我在另一道名為命運幽途的路上瞥見你，那時就傾心于你了，很是喜愛，極為的喜歡，只是你好似不太待見我。”
說來他也在懷疑自己，難道自己做得還不夠好嗎？
他接著說：“你騙我也罷了，連身份也是有名無實。”
我嘴角一抽，頓時后悔貪圖小利把他契約過來。
“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塵禹沉思：“邪佛”
我頓感頭皮發麻，對他口中的愛戀不屑一顧，甚至心生畏懼，不僅想搖頭還想一巴掌把他打飛。
我欲哭無淚。
“老東西，你們到底想怎樣？”
堂堂蒼玄帝君纏著我折騰，他也不知是從哪冒出來的老東西追著說自己愛我，他娘的腦袋要炸了。
前世蒼玄帝君沒真亡，我也沒真亡，合著我和蒼玄帝君兩世都沒弄明白他在這兒扮演什么角色。
俗稱：我和蒼玄帝君兩世都被他騙了，還我騙他？
“阿嵐，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求你愛我，沒有你伴我，我會消逝的，當我求你，無論我是個什么東西都不要棄我而去。”
“旁人說我是邪佛，你就當我是個邪佛，你我就永生永世當個糊涂蟲，一直一直地永不分離，生死與共。”
“阿嵐，我真的好喜歡你，你知不知我的靈魂都在顫動，這顆心都快貼到你身上了，這輩子生生死死都得纏著你，不然我不會安息。”
他仰著頭，聲音仿若被利刃劃過，壓抑道：“我比你年長不知多少歲月，可我只要一思量，我就覺得你根本不想接納我，阿嵐，我沒有歸屬感，我這輩子都沒有歸屬感。”
他血紅色的眼眸，光芒閃爍，瘋狂到極點，壓抑到極點。
我根本不敢動，也不敢言語。
挽風輕抬著手，指尖觸著我的額頭。
“三書六禮？愛？喜歡？子嗣？狗屁的夫君，你就算把這些東西全給我，你就算昭告天下我就是你唯一的道侶，哪怕我們現在生死相連，我都覺得你不夠珍視我。”
他貪得無厭，欲壑難填，縱使有再多再多的東西都填不滿。
我撫上他的眼，知曉這樣很危險，但還是做了。
他平靜道：“我的道，你救不了。”
“為何？命運上你就是我的引路人，你明明就是屬于我的貴人，你助我，我幫你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他冷冷地譏笑：“我可不是你的什么引路人，更不是你的貴人，什么命運，我逆天改命，戲弄諸界，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個什么東西。”
“你知不知道在命運幽途上瞥見的時候，我就想著把你占為己有？”
我有預感，今日之后，我和塵禹回不去從前，但關系也更為緊密。
我阻擋不了他的欲望，他的欲望正在將我吞噬。
“命數中，蒼玄才是你帝途上的引路人，在蒼云山中，你該被他悉心教導，盡享萬千恩寵，威震八方。”
我咬了咬唇，張了張嘴，最終輕嘆一聲，墊起腳尖摟住他的脖頸，湊近他的唇瓣輕啄一下上唇，趁他沒回過神，又在他臉頰上蹭了蹭，移到他頸邊咬了一口，附在他耳畔悄聲道：“阿禹，我們本就該長相廝守。”
他未作多想，只順著這話，眼眶微紅地將額頭抵在我的肩頭。
“我比你年長許多歲呀，經歷也不少，我是真怕，要是你跟著蒼玄帝君受他教誨，往后哪還能看得上我？”
不過他的苦心沒有白費。
前世費盡心思攆走蒼玄帝君，設下一場生死與共的局，短暫分離后，依舊被自己牽住了目光。
“你都不知道，我原本就想著要是你這世不來尋我，我便打算一輩子守著你的，可你來了，還稱我是你夫君。”
塵禹忍不住笑意：“我那日可歡喜了。”
他為自己爭得了一個名分，就是這有名無實的狀況讓他有些不甘。
我忽然就懂了，為何他明明滿心殺意，卻硬是沒對我下手，而是真的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