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舟沒有讓餃子放牛。
天亮后，他帶著餃子去了王三保家。
來到他家，這里已經(jīng)聚了不少人。
就連幾個知青也在其中。
生產(chǎn)隊隊長王三保，會計馮豪杰，民兵隊長吳勇剛。
村里最有權力的三個人都在。
吳勇剛是幾人之中最年輕的，和王啟明一個輩分，只有三十多歲。
林舟自進村之后就一直沒怎么見過吳勇剛。
后面才知道，秋收將至，他們民兵隊一般都是晚上巡邏，白天補覺。
王三保見林舟過來，連忙從地上站了起來，笑著說道：
“怎么才來？大家伙都等著你呢。”
林舟看了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很是奇怪。
“王叔，難道今天不用上工嗎？”
王三保笑道：
“不上了，最近地里沒什么活干。”
“榨油可是村里的頭等大事，鄉(xiāng)親們都想過來看看。”
林舟聞言點了點頭。
上次雖然榨過一次，但只榨了一點點。
在場的村民也沒有現(xiàn)在這么多。
被這么多人看著，林舟心里一陣緊張。
王三保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多少人和我說就行，今天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林舟點了點頭，隨后開始準備榨油。
他搓了搓手心，目光掃過院角的石碾。木榨和堆在墻邊的麻袋。
里面裝的是前幾天全隊湊的花生，顆粒飽滿，曬得干爽。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圍過來的村民：
“先得把花生過篩，撿掉壞粒和雜質，再用石碾碾成粉。推碾子要力氣大的，篩豆子麻煩嬸子們多費心。”
話音剛落，幾個穿粗布褂子的小伙子就往前湊，吳勇剛擼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胳膊：
“我?guī)z人來推碾子，這活我熟！”
李巧花不知啥時也來了，手里還拿著個竹篩：
“小舟放心，篩花生的活交給我們，保證一粒壞的都不留。”
餃子拽著林舟的衣角，仰著小臉：
“小舟哥，我能做啥？我也想幫忙！”
林舟摸了摸她的頭，指了指旁邊疊好的粗棉布。
“你幫奶奶們遞布好不好？等會兒包豆餅要用到，得把布理整齊。”
餃子立刻點頭，小跑到李彩秀身邊，學著大人的樣子把布疊得方方正正。
知青堆里，王愛國指著石碾好奇地問道：
“小舟，這石碾碾花生，得碾到啥程度啊？我們在學校沒見過這個。”
其他幾個知青也跟著點頭，一臉的好奇。
林舟聞言解釋道：
“得碾成細粉，不能有顆粒，不然榨油的時候出油率低。等會兒碾好還要蒸，蒸到花生粉發(fā)黏，才能包成餅子上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上次試榨的時候量少，這次人多，大家配合著來，快得很。”
王三保站在院中央指揮，馮豪杰拿著個小本子，蹲在麻袋旁記賬：
“花生總共一百斤，等會兒榨完了好算每家能分多少油。”
碾好的花生粉裝在大竹筐里，林舟指揮著人抬到灶房邊的大蒸鍋上。
灶里添上硬柴火，蒸汽很快冒出來，裹著濃郁的花生香，引得圍觀的孩子直咽口水。
等花生粉蒸得發(fā)黏，林舟喊來幾個手腳麻利的漢子，一起把花生粉倒在鋪了粗布的木板上，趁熱揉成圓餅，再用布裹緊，疊放在木榨的凹槽里。
“該上榨了！”
林舟喊了一聲，幾個小伙子合力把沉重的木楔子塞進榨槽，又用粗木杠當杠桿，眾人一起使勁往下壓。
木榨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過了半天都沒動靜。
“咋還不出油啊？是不是哪里沒弄好？”
人群中有人擔憂道。
林舟湊近看了看，調(diào)整了下木楔的位置：
“再使勁點，剛開始油慢，等壓透了就快了。”
吳勇剛喊著號子。
“一二——壓！一二——壓！”
隨著木杠一次次下壓，終于有清亮的油珠從榨槽底部的小口滲出來，滴進下面的陶缸里。
“出油了！出油了！”
人群里爆發(fā)出歡呼，孩子們湊到陶缸邊，看著油珠連成細線，眼里滿是興奮。
“小舟哥，出油啦！好香啊！”
林舟松了口氣，出了一頭的汗，王三保遞過來一塊粗布巾：
“歇會兒，剩下的讓他們來。你這手藝真行，比上次還順利。”
林舟接過毛巾擦了擦汗，笑道：
“人多力量大，這就是群眾的力量啊！”
馮豪杰算完賬，朝大家喊道：
“每家按人頭分，知青同志每人也有三兩，剩下的留著隊里，下次開會的時候做給大家吃！”
話音一落，各家各戶拿著瓶瓶罐罐就擠了上來。
就連林舟都被擠到了外面。
“都別擠了！每個人都有！先扣工分后拿油！”
等人排好隊后，馮豪杰這才給大家伙分起油來。
他手里拿著一把小勺，一勺就是一兩。
會有誤差，但不會太大。
“馮叔，再多來點吧！你這一勺都沒裝滿。”
站在最前的糙漢子笑著說道。
馮叔聞言把勺子重新放回到了油桶。
舀了滿滿當當?shù)囊簧住?/p>
“這下可以了吧？”
“可以了，可以了。”
那糙漢嘿嘿一笑。
“行了，二蛋，你們家一共三個人，一共九兩。”
“你去找勇剛弄花生餅吧，一人一個。”
馮豪杰擺擺手說道。
二蛋連連點頭，提著油桶就去了吳勇剛那。
“勇哥，給我來點花生餅。”
“行，你們家三口人，給你三個！”
……
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林舟心里很有成就感。
這也算是造福一方了。
王三保笑著拍了拍林舟的肩膀。
“你一會遲點走，我給你多弄點油。”
林舟點了點頭，并沒有放在心上。
他根本不缺這玩意，空間里多的是。
林舟在人群中簡單掃了一圈，沒有找到張無極的身影。
想到這，他對著一旁的王三保說道：
“王叔，管牲口那人我認識。”
“你認識？”
王三保聞言一臉驚訝。
“不可能啊，這老頭是從京城來的，你不是晉省的嗎？這八竿子打不著啊！”
“王叔，他之前去過晉省，我見過。”
隨后悄聲道：
“這人叫張無極，是個挺厲害的中醫(yī)，村里要是有人生病，可以找他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