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喝醉了的人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林夕越掙扎,他抱得越緊。
可林夕保持不動,他的胳膊就會慢慢松開,懷抱也沒有那么窒息了。
幾個回合下來,林夕摸到規律了。
“周凜?”反手繞過他的胳膊,林夕輕輕撫過他的背,“你頭很暈對不對?”
“嗯。”喝醉了的周凜乖的不像話,全沒了白天時那絲莫名其妙的畏懼和犯怵。
仿佛擼貓摸狗頭,林夕繼續撫他的背,“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好不好?”
不等他回答,林夕輕聲道:“從前……有座山,山里……有個廟,廟里……有個……老和尚……”
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從耳邊響起。
男人緊箍在她腰間的手臂放松下來。
甚至都沒聽到小和尚出場,手臂滑落下去。
男人睡著了。
林夕安靜等了會兒,拆炸彈一樣小心翼翼挪開。
起身開門去了洗手間。
林夕下樓的時候,茂嫂子正在收拾一片狼藉的桌子。
見林夕要動手,茂嫂子急忙揮手,“我三兩下的功夫,你別動了,爐子里有烤紅薯,還有烤栗子,你等著吃吧。”
聞到了空氣里那股甜絲絲的香味。
林夕老實過去坐在了爐子邊。
后院的簾子掀開,老猴子慢吞吞的走了進來。
林夕一眼就看到了它那只耷拉著的左手。
老猴子坐在林夕身邊,輕聲吱,【凜隊沒事吧?】
凜哥。
凜隊。
林夕笑,“他睡著了。等睡醒了肯定就沒事了。”
老猴子放心的點點頭,摸摸林夕的頭,【那些調皮的小猴孫,老猴已經教訓過它們了!以后不會再欺負你了!】
林夕點頭。
老猴子臉上顯出些不好意思來,【你下次再來,能帶點酒回來嗎?老猴的酒喝完了!】
“猴兒酒?”林夕問。
顯然沒想到林夕還知道猴兒酒,老猴子興奮的直點頭。
林夕遲疑起來。
她還答應過周凜,要把他的酒壺補滿呢。
結果忘得一干二凈。
可是事情已經解決了,只等周凜睡醒,回去跟俞主任開會匯報完,他們就要回帝都了。
長白山,這一趟,她應該不會再去了。
林夕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簾子掀開,洗完鍋碗的茂嫂子出來,看了一眼老猴子,問林夕,“它是不是跟你要酒喝?別給它!凜哥不讓它喝酒,老茂兒都不給,它就專挑你們這些剛來的新人忽悠,婷婷當初被騙了好幾次!”
林夕:……
沒想到這么快就被拆穿了,老猴子氣的臉都紅了,沖著茂嫂子吱吱哇哇一頓吐槽,甩開簾子走了。
只除了不會說話,身上長毛,老猴子的行為舉止十足十就是個社會人。
林夕莞爾。
叮鈴鈴的手機鈴聲響起。
想到周凜睡著,林夕麻利上樓。
再進門,就見周凜正在接電話,“對,母老虎已經找到了……現在不行,林夕生病了,不舒服。明天吧,爭取明天我們回去碰頭開個會。……好!”
顯然,那頭是俞主任。
林夕躡手躡腳,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掛斷電話,正對上男人看過來的那一眼。
想到了微信里那個生氣控訴她,還要跟祖父告狀的周凜。
想到了剛才那個抱著她不撒手的周凜。
林夕莫名心虛。
就見周凜移開眼,“我……沒欺負你吧?”
周凜想找塊凍豆腐撞死。
微信里那些話,死一回再活過來,他都說不出口。
可偏偏就那么明晃晃的擺在對話框里,摳爛屏幕都撤不回來。
消息發出去兩個多小時了,林夕也是醒著的,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她看過了。
更別說下面還有個表情包的“乖”。
沒等到林夕的回復。
周凜抬頭,就見女孩兒眼眸含笑,一副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的表情。
小時候燒了廚房罰跪祠堂,被巷子里的小伙伴們圍觀笑話時,周凜都沒覺得丟人。
這會兒,周凜丟人到想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可埋起來也無濟于事。
果然,喝酒誤事!
就該聽林夕的話,別喝酒的。
搓了把臉,周凜抬眼看向林夕,“不會……真欺負你了吧?”
一群大老爺們兒一個桌子上喝酒。
一會兒,這個的老婆過來叮囑一句,少喝點。
一會兒,那個的閨女跑過來,爸爸我也要花生米。
周凜羨慕的眼都紅了。
想上樓搖醒林夕,好好跟她掰扯一下。
再想到她病了,又是生理期,周凜還沒起身就放棄了。
再打開手機,心底的氣就止不住。
酒喝完散了,回到房間看到睡美人一樣的林夕,周凜終于體會到了應酬里那句不入流的調侃。
精蟲上腦。
他想抱她,想親她。
還想做更多更過分的事。
殷紅的唇就在嘴邊,可他到底沒親下去。
腦海里,全都是林夕淚眼婆娑看過來的那一眼:周凜,你也欺負我!
周凜,你又欺負我。
不行!
他不能像其他人一樣,成為那個也。
更不能做那個又。
他答應過她,要護著她,永遠不會欺負她的!
生生忍住了。
可這會兒,酒醒了,周凜不確定,他是真的忍住了,還是……斷片兒忘了。
再看林夕,不說話,還目光飄忽不看他。
他好像……沒忍住?
他食言了???
心里一沉,周凜道歉表態,“對不起!……林夕,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負責!”
“!!!”林夕無語望天,“周凜,你沒發現,從到長白山開始,你不是在要求我對你負責,就是要對我負責嗎?”
周凜一怔,“這也……錯了?”
他喜歡她,只想對她負責,也想她對他負責。
錯了嗎?
林夕更無語了,“那我們就不能有一點……朋友之上,戀人未達的正常關系?”
“不能!”周凜搖頭,“我身邊沒有這樣的異性,也沒有過這樣的關系。”
男人目光坦率,仿佛他一身正氣無可質疑。
越發顯得身邊異性朋友眾多的她像個渣女。
林夕:……
僵持間,窗邊枕頭旁的手機嗡嗡的震了起來。
阮惟星打來的。
林夕接通電話。
那頭阮惟星大叫道:“夕姐,有人黑你,說你組團詐騙,弄死他!!!”
組團?
還詐騙?
林夕掛斷電話,點開了閨蜜群里的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