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堇給拓拔鈺倒上酒,一邊回答,“對了,聽說三皇子你也快要離開我們大雍皇城了,什么事情這么著急著離開?皇城附近有好幾處風景都不錯,聽皇上說好像還想安排某位皇子陪皇子殿下你去看看。”
司空堇微笑的轉移了話題。
拓拔鈺用很深沉的眼神又深深的看了司空堇一眼,隨即才笑道,“既然促成兩朝的聯姻之事,自然是要盡快回去多做準備,年后本殿或許還會擔任兩朝聯姻大使,再次出使大雍,到時候,希望司空大人還認本殿這個朋友。”
司空堇爽快的點了點頭,“那是自然,不是說好了我們是好兄弟嗎?拓拔兄?”
“本殿這次來到大雍,最值慶幸的事情之一,便是能有結交司空大人這樣的好兄弟。”
“哪里,應該說,是我的榮幸,來,我們干了這一杯……”
……
兩人對月相酌,直到臨近黎明時分,兩人才各自離去。
司空堇微醺,步履蹣跚的朝司空府走去,而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拓拔鈺卻是一瞬不瞬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直到那抹身影漸漸被蒼茫的夜色所淹沒,他才緩緩收回眼神,漂浮在眼前久久無法散去的,卻是她那隱藏在微笑之下的那張陰郁的小臉。
恍惚之間,他居然想到自己,第一次,他在別人身上感受到了與自己一樣強烈而深刻的共鳴……
自這一刻起,他知道,司空堇這個名字,在他心中,或許可以作為一個特殊的存在……
幾天之后,司空堇的工作步入正軌,堆積了一堆的文件也在規定的時間內批閱完畢,總算可以歇口氣了。
幾天后的某一個下午,司空堇在天下第一樓請唐靖堯喝下午茶。
唐靖堯很給面子的一坐下就點了最貴的普洱茶,還叫上了幾份可口的昂貴的點心,還很無恥的讓人打包了幾份回去說要給自家的媳婦兒藍子溪解解饞。
過分得讓司空堇想揍人。
“中州會同朝廷協調之后的官員調遣已經出來了,阿堇,你有什么打算?聽說你跟季大閣領大人申請將你身邊的幾個屬下都外調了,身邊沒有一個自己親信的人,這樣可不太好。行事很是被動啊。”
唐靖堯疑惑的看著司空堇開口問道。
司空堇聳了聳肩,抿了一口茶,才淡淡道,“我是無所謂,反正呆在皇城里吃好喝好,每天幾乎都可以收許多上等的好禮,手頭寬裕起來了,還可以招幾個養眼的助手,讓她們每天穿不同的制服來辦公,何樂而不為呢?”
唐靖堯皺著沒有瞇了司空堇一眼,冷哼了一聲。
“你那是什么眼神?別說你自己不是這么想,誰不知道整個中州會就你們司法門的油水撈的最多,女官員也最漂亮!”
“阿堇,我在跟你說正經的!”
唐靖堯不滿道。
司空堇撇了撇嘴,“我被他們幾個煩怕了,前幾日無聊晚上找他們打牌,輸了那么多還不給錢,我很生氣,打算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哎喲!干嘛打我?我傷還沒好透……哎喲……啊……”
司空堇話還沒說完,口中頓時發出一道殺豬般的慘叫聲……
風揚自然不敢再多說什么,他素來知道自己主子的脾氣。
“太子殿下,這些花……”
眼神掃了旁邊桌上被江風微微吹拂著的花束,風揚低聲問道。
帝北尊從書頁里抬起頭,淡淡看著那束怒放的堇紫色百葉草,許久,也沒有出聲,沉寂的眼眸里掠過一絲復雜。
“留著吧。”
簡短的落下這么幾個字,繼而又低下目光,繼續看他的書。
“是!太子殿下!”
風揚恭敬應道,小心翼翼的出聲,“太子殿下,司空大人他……”
提到司空堇,太子殿下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平靜起來,他忽然合上手中的書冊,偏過頭望向窗外湮沒了一江清冷月光的江面,淺淡的波光流影從他眼前閃爍搖曳而過,霎那間,他清明的雙眸忽然有些迷離起來……
仿佛沉寂了一個世紀那般的長久,帝北尊低沉緩和的聲音才喃喃低語道,“也罷了,最后送你一份禮物吧。”
說著,忽然轉頭看向風揚,“飛鴿傳書回帝都,準蘇羽大人休假三個月,攜其夫人,代本殿走訪大雍慰問一下風華郡主,本殿會差人將禮物送過去。”
“蘇羽大人?”
風揚低低的出聲,眼底浮起些許的疑惑,仔細想了許久,這才想起來好像這蘇羽大人正是忠于太子殿下的重要謀臣,太子親衛隊長蘇將軍的父親,風華郡主蘇月名義上的大哥,當年兄妹兩人感情也很好,雖然蘇羽大人……
而太子殿下這么做的目的,風揚心底是很清楚的,殿下素來心思縝密,這么做,除了走訪慰問的目的之外,恐怕也還有些其他的想法。
如此一來也可以震懾一下司空府的人,直接表明立場,蘇月身后還站著整個大周,如此蘇月在往后司空大人變動的時候,日子也不至于太難過。
二來,自然是為了更加清楚的摸清大雍的一些狀況,蘇羽大人睿智機敏,這樣的事情交給他,自然是再合適不過了,還可以避免大周朝堂上的一些沖突,太子殿下歸朝,朝堂上難免又會掀起一番風波。
他可是沒有忘記,陛下已經下了決心,讓太子殿下盡快登基,皇后娘娘如今正在大力的整頓后宮,太子殿下的親信也在暗中為太子殿下肅清障礙,登基之日已經不遠……
“是,太子殿下!”
風揚手中依然還拿著剛剛那張展開的字條,遲疑的看了帝北尊一眼,隨即才戰戰兢兢道,“太子殿下,陛下已經派皇家衛隊趕往南梁,碧月郡主隨行……”
話還沒說完,一道冰冷的寒意頓時自腳底蔓延,風揚禁不住一陣顫抖,慌張抬起頭,迎上的是帝北尊那張處事不驚冷漠至極的俊臉,他眼底的陰郁讓風揚心驚,渾身忍不住一陣輕顫,慌亂的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