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恩硯笑了，這才是他認識的顧軟詞。
“這倒是真的，如今周家和葉家已經慌了，各自死了一個兒子，彼此之間充滿怨恨，還是要為了家族利益強行捆綁在一起，倒也是可笑。”
“葉凌月若是嫁不出去的話，估計只能讓周聿修消化了……”
顧軟詞每一步都算計了人心，哪怕那種東西從來不靠譜。
陸恩硯點了點頭，也是認可她這個分析。
“除了周家，旁人自然不會接盤。”
葉家之前的榮寵，早就已經消散差不多了，當年葉蘭欣和周執禮的事，早就已經讓眾人對他們的家風產生懷疑，好人家的兒郎怎么會要葉家的女兒，更不會把女兒嫁到周家去。
“其實周聿修一直想娶的人是你大嫂，吳家看不上他們而已。”
陸恩硯沒有隱瞞，反正如今也沒有別人在。
顧軟詞并不意外：“看不上他們的何止是吳家，但凡要臉的人都看不上。”
“所以這門親事，他們必然能成。”
陸恩硯有種幸災樂禍的語氣。
“母妃想邀請你用個午飯再走……”
隨后，他說了一句。
顧軟詞想了想，并沒有推辭。
端王妃已經釋放了極大的善意和誠意，哪怕是看在莫太師的份上，她也不好拒絕。
聽聞她愿意留下來，端王妃大喜，趕緊讓廚房加緊忙活，飯菜很快就上來了。
這些東西平日里在外面并不容易吃到，端王今日回避了，自從顧軟詞入府給陸恩硯治病，他好像老實了很多，而且也不在溫側妃那邊。
席間，端王妃不停地看著他們兩人，時不時露出滿意的笑容。
陸恩硯讓她看得有些別扭，還要提醒她好好吃飯。
顧軟詞倒是大大方方，反正她心安理得，即便是有人惦記自己，也是自己足夠優秀，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他們全程沒有提起端王，仿佛這個王府真正的主人不存在。
顧軟詞更加不會提，她對端王的印象不好，挺大歲數的人了，還像是小孩子一樣任性。
“聽聞府上四公子奮發圖強，近日以來，功課大為長進，是想跟吳家公子一樣走科舉之途了么？”端王妃隨口問了一句。
顧軟詞沒有隱瞞：“幾個哥哥都有所長，臣女這個姐姐如此優秀，他有壓力也是正常的，如今想要上進，闔府沒有不支持的道理。”
她這種坦蕩敢于自夸恰好是端王妃最欣賞的。
“不錯，生于顧家這樣的門楣，若是自己不努力，將來總會泯然眾人，縱然有蔭葑有哥哥姐姐們護著，總歸是影響下一代。”
這些世家大族，哪個不是有幾代的底蘊？
顧軟詞沒有反駁，只是笑著應對。
從端王府出來，陸恩硯特意送了她一程。
“世子爺不必如此，我雖然有些許功勞，不過世子爺所做已經可以償還……”
顧軟詞始終隨和，似乎也不是把陸恩硯當成什么貴人來對待。
“二皇子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跟你當面道謝，他讓我轉告你，當初幸虧你發現了那個奸細。帝州城的流言，你不必理會，他知道你不是尋常女子，所以不會借著流言捆縛你的一生，你大可放心。”
顧軟詞笑了笑，這個陸恩廉倒也是個妙人，跟顧語堂一樣，能帶兵打仗，也能看懂形勢。
“縣主，有人在跟著我們……”
長松功夫高超，從端王府離開不久，已經發現了他們好像被人盯上了。
“無妨，找個街角巷陌，看看對方想要做什么。”
顧軟詞并沒有緊張，她相信長松的本事。
他們的馬車拐了幾次之后，終于到了僻靜之處。
“出來吧，不用一直跟著。”
長松從趕車的位置下來，對后面說道。
不久之后，一個婦人試探著從角落里走出來，一臉惶恐。
“你是何人？”長松語氣嚴肅。
婦人試探著問了一句：“車上可是朝陽縣主？”
“是又如何？”長松的語氣，讓人聽著都覺得緊張。
婦人直接跪在地上：“縣主，奴婢是當年伺候過您娘親的人，只是沒有陪嫁去周家，如今實在是走投無路了，還請縣主救救奴婢的女兒……”
顧軟詞聽了之后，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你是娘親身邊的舊人，這些年一直在葉家？”
“是……”
“是家生子？”顧軟詞又問道。
婦人點了點頭：“是，當年先老夫人去世之后，老侯爺剛剛出了喪氣就娶了續弦，就是如今的潘老夫人，那個時候您生母身邊就沒有什么人了，先老夫人的陪嫁都陸陸續續被趕出去了，也有您生母自己放出去的，不想讓他們跟著受苦。奴婢是府里指派過去，負責監視您生母的。”
“監視？”顧軟詞聽到這個詞，都覺得可笑。
“是，當年奴婢也是個孩子，不過一家子的命都捏在侯府手中，被派給您生母之后，負責監視她的一舉一動，有沒有家中不滿，還有另外一個任務，就是引導您母親荒廢學業，不要有任何建樹……”
“當時您生母已經看出來端倪，不想為難奴婢，一次捉了奴婢的錯處之后，讓奴婢說了實話，之后想辦法把奴婢趕出了她的院子，卻也算是保全了奴婢的平安……”
“后來您生母出嫁，是奴婢幫她拿到了當年先老夫人的嫁妝單子……”
顧軟詞聽到這里，已經領了她的恩情。
“這些年奴婢并不敢居功，畢竟奴婢也做過對不住您生母的事，可是如今奴婢的女兒出事，只有縣主能救人了……”
顧軟詞看著她那個樣子，也知道她實在走投無路了。
“你女兒應該也是葉家的家生子吧？”
“是……”
“那你希望我如何救她？家生子原本就是各個世家私有，哪怕尋錯打死，外人也沒有辦法插手。”
顧軟詞不得不說出事實，這也是這個時代的弊端。
婦人馬上說道：“如今奴婢的女兒已經不在府中，她被葉家的人扔在了亂葬崗，是奴婢想盡辦法才將她帶回來，只怕她還是命不久矣……”
顧軟詞一愣：“你女兒犯了何事？”
婦人猛然抬起頭，雙眼幾乎猩紅：“縣主，她沒有犯任何錯，只不過是長得有幾分標志，被葉承垚看上了，強行拐到了房中，結果被大夫人知道了，將她打了一頓扔了出去……”
這次就連弄春和藏夏都蒙了。
“那個葉承垚，不是大房的次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