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開始之后，除了宮中事先已經安排好的節目，就是各個府邸選送的。
宮中那些常年就是那些花樣，即便是更新換代，也沒有太大出入，畢竟禮部的人盯著他們的規程，要求得太過嚴格。
而各個府里的節目，禮部的人一般都不會審查，出事也是選送的府邸負責。
更多的人都在等顧家選送的，哪怕提前就知道是琴姬要獻藝。
這應該是琴姬成名之后，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出現，而且還要演奏綠綺。
所有吸引人的東西，都讓顧家占了，其他府邸多少有些嫉妒。
至于周家和葉家，已經可以用嫉恨來形容。
顧從云和莊和風始終都帶著淡淡的笑容，其實他們內心也非常澎湃，知道女兒的另一重身份之后，要拼命地壓制自己出去炫耀的心，很是不易。
當內侍宣布下一個節目是顧家選送之時，下面的人果然都變得精神。
當著大家面前，顧軟詞緩緩走到了臺上。
除了極少數知情人，大家都蒙了。
“她去干嘛？”
“顧家選送的節目不是琴姬撫琴么？她上去湊什么熱鬧？”
“是想給琴姬伴唱？難道琴姬這些天住在顧家，就是為了訓練這個朝陽縣主？”
大家的猜測，越來越跑偏。
有人順著這個往下說：“那琴姬真是太辛苦了?！?/p>
“顧家這樣實在是沒有必要吧？讓琴姬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彈個琴多好了，非要畫蛇添足，還不知道是什么足……”
“別說了，萬一人家確實有本事呢……”
眾人竊竊私語的聲音，還有交頭接耳的樣子，并沒有影響到顧軟詞。
她走到琴架之前，直接坐下。
不多時，弄春和藏夏兩人恭敬地把綠綺抬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顧軟詞前面。
“綠綺，那就是名琴綠綺吧？”
“開什么玩笑，顧家不是要讓琴姬來彈奏么，怎么突然換人了？”
“果然是縣主有本事，利用身份逼著琴姬在顧家教導了她幾天琴藝，就敢帶著綠綺上臺了，這種宮宴她還想搶風頭……”
眾人的議論，再次換了方向。
顧軟詞依然沒有被影響，反而是看臺上的皇上等人都疑惑了。
陸恩硯始終淡定，坐在他旁邊的陸恩廉看了他一眼就猜出來了：“她就是琴姬？”
“關于她的事，你不知道的還有很多?！?/p>
陸恩廉沒有再問話，而是靜靜等待。
當顧軟詞的手抬起來的時候，那個無比標準的架勢，倒是唬住了不少人。
剛剛無比嫉妒的陸聞雪原本還想著這個賤人竟然敢彈奏自己夢寐以求的綠綺，在聽到顧軟詞彈出來的第一個音的時候，就有些傻眼了。
這些日子狀態始終不對的周聿齊剛剛就已經在盯著顧軟詞。
他心情格外復雜，想著之前自己對妹妹說的話，心中很是痛苦。
聽到顧軟詞彈奏的樂曲，他更是充滿震撼。
這是那日斗音律的時候，琴姬贏過自己那一曲。
“她就是琴姬。”
周聿齊的聲音雖然不大，周家人都聽清了。
周沁竹沒有忍住，直接問道：“三哥你說什么，顧軟詞就是琴姬？”
旁邊的人自然而然就把話傳了出去，最后全場的人都知道了。
連雨煙稍微意外了一下，不過顧軟詞展現出來的技巧，確實是勝過她太多。
吳一弦也終于明白，為什么那日他們這些被選中的人都是單獨一個隔間，而琴姬演奏之后為什么可以神秘消失了。
顧家人神氣起來，終于不用再隱瞞了。
那些本來還不確定的人，看到他們的表情，也知道顧軟詞確實是隱藏了身份。
“不是說琴姬是個中年婦人么？”
“對啊，都說她是琴姬前輩，為什么會是顧軟詞？”
“有沒有可能，就是琴姬在顧家教了她幾天……算了，我自己都不信。”
顧軟詞沒有理會下面那些人，認真地彈奏。
陸恩祐的眼神之中不但有震驚和欣賞，甚至出現了愛慕和占有。
皇后娘娘看了兒子一眼，稍微愣了一下。
若是顧軟詞給自己當兒媳，她肯定是不介意。
不過太后娘娘那邊，估計會撮合她和陸恩硯。
算了，讓孩子們自己想辦法爭取吧。
顧家的孩子，肯定錯不了。
顧軟詞越發投入，眾人也是越發沉醉。
周沁竹嫉妒得已經要忍不住了，為什么她養在外面也可以這樣優秀？
周執禮心中也是格外不舒服，早知道這個女兒會有這樣的成就，當初就該把她留下來。
如今她所有的光環，都跟周家無關。
葉蘭欣心情復雜，這些年的生活竟然沒有摧毀顧軟詞，還讓她一鳴驚人。
恨她的人更加恨她，原本只是觀望的人開始欣賞她，原本就欣賞她的人已經開始迷戀。
“她隱藏的太深了……”
葉池臉色陰沉，之前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事情出現。
“這個死丫頭，怪不得這樣有底氣，原來這些年是出去學藝了……”
商紅綿想著她從自己手上摳出去那么多私產，還讓自己的娘家跟著一起丟人，尤其是之前幾次三番的讓自己的小兒子出丑，就想要讓顧軟詞死。
“這曲調實在是讓人如沐春風……”
皇上不禁感慨，哪怕宮廷樂師的本事已經是大堯頂尖。
跟顧軟詞比起來，確實是少了靈動自然，多了幾分匠氣。
顧軟詞收手的時候，手腕那個弧度，剛好在陽光下形成一個小小的光暈，她的側顏更是讓那個方向的人仿佛看到了神女。
“實在是驚艷四座……”半晌，才有人開口。
眾人的喝彩聲和掌聲讓陸聞雪的臉都要氣歪了。
“軟詞，原來你就是那個聲名遠播的琴姬……”皇上哈哈大笑，沒想到又解鎖了顧軟詞一個身份。
“臣女并不是誠心隱瞞，只是不想炫耀，還請皇上恕罪。”
顧軟詞的回答，讓陸聞雪更加覺得她在裝。
自己這些年跟著宮廷樂師學的都是什么？
如果顧軟詞是琴姬，自己憑什么要拜她為師？若是不拜師，將來怎么拿到綠綺琴？即便拜師了，他們年齡相仿，顧軟詞怎么會把琴傳給自己！
啊……
她要把自己想崩潰了。
“何罪之有，這是你的本事，今日盛會，能聽到琴姬獻藝，實在是不虛此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