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執禮沒有想到這些年不跟周家來往但是從不交惡的莫太師竟然會說出這么猛的話,當時都有些站不住了,就連端王這個女婿都感嘆岳父如果用這種方式罵自己,只怕自己要哭了……
皇上坐在上面,心情舒暢,已經聽爽了。
莫太師想到女兒和外孫的囑托,自然是沒有跟周執禮客氣。
“你從葉和笙身上占盡了好處,卻背信棄義跟一個寡婦搞在一起,偏偏這個寡婦還是葉和笙的繼妹,這么多年,你那幾個兒子都已經忘了自己的生母,唯一跟著生母離開的朝陽縣主如今回到帝州,太后娘娘可憐她這些年的遭遇,才想著讓葉家返還私產,你以為是見者有份?”
“到底多不要臉的父親能養出這么不要臉的兒子,都已經不承認自己有這個母親了,見到錢財想起來自己是誰生的了,他們哪來的資格說什么把葉和笙的私產分成四份?從你們和離那一天,關系不是已經很清楚了,葉和笙只有一個女兒,沒有兒子了?!?/p>
“靖安侯這幾個兒子這樣的名聲傳出去,只怕是這輩子都難娶妻了,誰知道會不會突然跟別的女兒搞在一起,趕走原配,還侵吞原配的私產?!?/p>
莫太師說完,周執禮都已經流汗了。
葉池好幾次想要幫忙,都被商柘擺手制止了。
端王特意往里面站了站,他生怕岳父無差別攻擊,說出昨日他進宮給陸聞雪請封的事。
“太后懿旨已下,葉家也好,周家也罷,哪怕是金城郡主家,按照太后旨意去做就是,非要在朝堂上丟這個人,怪不得如今很多百姓都說,越是上流的人越下流,呸?!?/p>
莫太師今日釋放的真性情,沒人敢說什么。
內侍提醒之后,皇上才反應過來應該自己發言了。
“太師方才所說雖然忠言逆耳,不過都是警世名言,各位愛卿也該明白他想表達什么。母后的懿旨朕知道,也十分支持,還有兩日的時間,足夠葉家和周家整理當年的私產,那些商鋪已經沒有辦法恢復原貌的,直接折算成現銀就是,至于器物首飾,則須盡數歸還?!?/p>
葉池和周執禮再也不敢說什么,只能低聲應下。
“商尚書,當年這些私產是先到了你的手上,之后又都讓你女兒帶了回去,所以你親自監督吧,萬萬不可出現濫竽充數以假亂真的事,打了母后的臉?!?/p>
商柘一聽,不讓自己說話就算了,還給了自己這么憋屈的差使。
想到昨日夫人入宮被太后娘娘訓斥的事,他又不敢說不,只得規規矩矩站出來,應承之后回到自己的位置。
自從莫太師出來之后就被震撼的顧從云還在發蒙之中,剛剛莫太師那個火力無論是換了什么人,都承受不住。
他雖然沒有犯錯,可是聽著的時候心臟也在跟著呼通呼通地跳。
退朝之后,原本想要靠墻溜走的端王被莫太師盯上了。
“端王殿下……”
這個聲音,差點把他嚇死。
“岳父大人……”
端王剛剛見識過戰斗力拉滿的莫太師,所以完全不敢造次。
想到自己這些年對王妃和陸恩硯的漠視,對溫側妃母子三人的縱容,就更加心虛。
“端王殿下這一聲岳父,倒是折煞老臣了……這些年淺巷不得王爺歡心,是老臣教女無方,少不得要給王爺道歉了?!?/p>
端王聽了之后,更加緊張了。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莫太師竟然跟自己玩真的。
“若是剛剛老臣維護國公爺的舉動,加深了端王殿下的誤會,那老臣就更加應該道歉了?!?/p>
看出來端王的閃躲,莫太師又說了一句。
“岳父大人這是哪里的話,葉家和周家確實欺人太甚,這件事岳父大人做得對,說得也對,本王……小婿聽了之后格外受用,并且完全同意?!?/p>
看到他這個樣子,莫太師即便是生氣也沒有辦法發泄。
他只好無奈地說了一句:“王爺可曾想過,若是有一日聽聞恩硯的病尚且有救,將來要怎么修補你們之間的關系?”
端王一下愣住了,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就是失去這個兒子,所以平日里陸恩硯對自己不恭敬,不禮貌,甚至不孝順,他都可以忍,畢竟自己這些年給他的太少,大多數時間都給了陸恩南。
如今聽到這樣的話,他茫然了。
“岳父大人可是尋到了辦法,治療恩硯的???”
“老臣若是有那個本事,何至于在這里假設……”
莫太師眼神直直地看著他,又說了一句:“至少在恩硯還活著的時候,王爺該收斂一些不是么?”
他沒有等到端王回答,直接離開了。
端王等他走遠了,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剛剛那種情況,他要憋死了。
朝堂上的消息隨著眾位朝臣到家,迅速傳遍了帝州。
一時之間,周家三個白眼狼不認親娘卻要瓜分親娘財產留給新母親的事,成為眾多人教養子女的反面典型。
城中有兒子的婦人甚至開始自危,都開始嚴查自己的夫君在外面的行蹤,自己的兒子是不是知道他們父親的事卻隱瞞不報。
周執禮也成為了敗類的代表,被人唾棄。
如同莫太師說的一樣,正在議親的周聿修原本憑借年紀輕輕就進入城防軍營有不少貴女都在觀望,如今是徹底沒有人敢嫁了。
對自己的生母都能如此涼薄,還指望他能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過來的夫人體貼入微相敬如賓?貴女自己不敢賭,任何一個心疼女兒的母親也不敢賭。
顧軟詞收到陸恩硯的信,知道這是端王妃對她的一次回報之后,已經在研究下一步了。
“縣主,想不到周家人竟然不要臉到這種程度,還好有莫太師仗義執言?!?/p>
弄春在一邊慶幸著,藏夏也有同感。
“他們還是太閑了,原本想著等到那個老東西五七之后再對他們動手,給他們一點喘息的時間,如今看來他們承受能力還是強,完全不需要。”
藏夏忙問道:“縣主,您已經想好下一步了?”
顧軟詞輕松地說道:“這個周聿齊一直不服,若是他再也彈不出優美的琴聲了,還會這樣不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