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老夫人神色冷然,趙扶瑩身份特殊,她不止有個當娘的公主,還有個謀逆的外祖母!
除了這些,她還是趙家血脈!
“老夫人,大姑娘已經回……”
嬤嬤的話還沒有說完,老夫人就將手中的東西扔在桌上,打翻了她正在調制的熏香。
嬤嬤頓時住了口,她是府中的老人了,又一直照顧老夫人的飲食起居,若是放在平時,這樣的吃食算是十分用心,但是大姑娘的情況不一樣。
她在鄉下備受磋磨,又昏睡三日,哪里能吃這等葷腥油膩之物?
若她因為過于饑餓,狼吞虎咽風卷殘云,只怕她原本就虛弱的身子會愈發的虛弱,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本以為她只是眼皮子淺,不曾想竟如此……”老夫人嘆了一口氣,洵哥兒已經去了,她連個小姑娘都容不下。
“老夫人,是否要奴婢去敲打一番?”
老夫人搖了搖頭,畢竟她如今當著家,總要給些臉面。
洵哥兒的葬禮上,今上不止讓人送了奠儀過來,還派了御醫來看診,已經表明了態度。
“將她身邊的丫鬟發賣了吧?!崩戏蛉说哪抗庠谖葜袙吡艘蝗?,最后落在一人身上,“維夏,你去大姑娘身邊伺候?!?/p>
“奴婢領命?!?/p>
“漱金閣什么時候能修整出來?”漱金閣是長樂公主生前居住的院子,趙扶瑩自幼便跟她住在漱金閣,她故去后,趙扶瑩被送去鄉下,便空置了下來。
原本永定侯的意思是讓趙扶瑩住到玲瓏閣去,與趙明月相鄰,但是老夫人拒絕了,堅持讓她住回漱金閣。
“漱金閣空置許久,屋瓦破碎,涂漆掉落,要恢復到以往的樣子,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p>
“太長了!”老夫人眉頭緊蹙,“她是侯府的嫡長姑娘,若是長時間居住在客房,會落人口實。”
“讓人先將正屋的屋瓦、門窗修整好,盡快讓她搬回漱金閣居住,其他的慢慢來?!?/p>
趙扶瑩回到客房不久,維夏就帶著人來了,讓人將伺候趙扶瑩的侍女帶走,那侍女見了,大驚失色。
“大姑娘救我?!?/p>
趙扶瑩坐在一旁,冷眼看著嬤嬤將人拖走,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
她才剛回到侯府,這府中的奴才跟鄉下的奴才一樣,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她之所以要去見老夫人,為的是讓老夫人出面,保她平安。
她心中明白,她的血脈代表著麻煩,老夫人未必愿意幫她。
她這般做,不過是在賭,賭出身陳郡謝氏的老夫人,看不慣張氏這等上不得臺面的小動作,見不得她這個孤女被欺凌,同時也是在試探那位的態度。
“奴婢維夏,是老夫人派來伺候大姑娘的,大姑娘有任何事情,盡管吩咐奴婢?!?/p>
趙扶瑩聽了這話,頓時松了一口氣,老夫人雖然不愿意管她的事情,還是擺明了態度。
同時,她也明白了那位的態度,她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多謝祖母垂憐?!壁w扶瑩親自將維夏攙扶起來,“維夏姐姐,不知我阿兄葬在何處,我能否前去祭奠?”
維夏聽了,當即解釋道:“世子葬在公主墓旁,墓地在城外,路途遙遠,大姑娘身子骨虛弱,禁不得顛簸,待大姑娘身子骨養好了,再去祭奠吧?!?/p>
“與阿娘葬在一處,是父親決定的嗎?”趙扶瑩疑惑的問道。
“是陛下的意思,陛下送了奠儀過來,還派了御醫來給大姑娘診治,望大姑娘珍重?!?/p>
趙扶瑩聽了,眸光微動,果然,她的猜測沒有錯,那位不希望她死,至少現在不希望她死。
“我就知道,舅舅還是記掛著我的?!?/p>
維夏沒有回答,只是靜默立在一旁,她深知在這府中生存的規則,而他們這位大姑娘在府中,一無所有,偏生主母還容不下她。
“聽說府中來了客人,來的是誰呀?”清脆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維夏臉色一變,正待出門阻攔,人已經從門外走進來了。
來人身著粉色齊腰襦裙,梳著總角,纏以同色絲帶,簪著珠花,端的是俏麗可愛。
“二姑娘。”維夏當即行禮,點名來人的身份。
“原來是維夏姐姐,姐姐怎么會在這里?”二姑娘趙明月雙手背在背后,仰頭笑靨如花的詢問道。
“回二姑娘,老夫人命奴婢過來伺候大姑娘。”
趙明月目光看向趙扶瑩,明明趙扶瑩要年長幾個月,可兩人站在一塊,趙扶瑩竟比她矮上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