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淼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進入了老領(lǐng)導的視線，那自己怎么說，怎么做，都會被老領(lǐng)導知道，至于是怎么被知道的，就不需要他知道了。
他只以為自己是和馮老吹吹牛，沒想到，這番話就被老領(lǐng)導知道了。
一個日理萬機的老領(lǐng)導，也太看重自己了吧？
秦淼還在哈工大繼續(xù)工作，同時等待微電子公司的審批，到時候再大干一場，沒辦法，這就算是開會同意了，后續(xù)手續(xù)還有一大堆的流程呢。
而首都，一機部，已經(jīng)炸開鍋了。
“饒領(lǐng)導，這可是我們一機部的重點項目啊，怎么就這樣沒了？”
“老方，耗資太多，國家拿不出來錢啊?！?/p>
“那個哈工大，不是挺厲害的嗎？給咱們國家賺取了那么多寶貴的外匯，咱們花幾億也不算多啊！寶鋼引進項目，僅僅外匯花費就是咱們的兩倍！”
1978年，寶鋼投產(chǎn)，僅僅一期工程就花費了214億元人民幣，這看是78年的資金，要是換到后世，不說一萬億，也得有七八千億人民幣，僅僅外匯，當時就花了47.8億美元。
現(xiàn)在，投資三汽，總計劃才二十億，還能解決國家缺輕少重的局面，有何不可？
“老李，咱們花幾億是不多，但是，還有其他項目呢，每個都幾億，國家根本就搞不起來啊！”饒領(lǐng)導是一臉的為難。
說實話，從上面接到這個通知，他也很難過，畢竟，三汽是他提出來的，又是他一手推動的，但是現(xiàn)在，卻又要他宣布這個項目下馬的消息。
國家籌集不出來那么多錢，以前集中全國之力干大事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了！
“那我們還造重型卡車嗎？”
“當然造。”饒領(lǐng)導說道：“三汽項目下馬后，引進項目，由我們現(xiàn)有的幾個重型汽車廠消化吸收，同時，這幾個重型汽車廠，既需要相互合作，又可以相互競爭，這樣可以用市場的手段來更好地促進產(chǎn)業(yè)發(fā)展……咦，老馮，你回來了？”
馮老站在門口，聽著饒領(lǐng)導的介紹，此時，嘴巴張大，都要合不上了。
“老馮，驟然聽到這個消息，你也很驚訝是吧？可惜……”
“不是，我是驚訝，秦淼的話，居然應(yīng)驗……”
馮老的話沒說完，就感覺到不對勁，趕緊閉嘴，自己這樣說，豈不是把秦淼給賣了？
秦淼明明說過，這番建議，他隨便說的，馮老要匯報，也不能把秦淼給說出來。
回來的路上，他就在琢磨著這件事，越琢磨，越感覺有道理，然后……就聽到饒領(lǐng)導已經(jīng)公布了結(jié)果，這叫一個震撼，腦子里轟隆隆的，只有一個聲音：秦淼，太厲害了，準確預判了這一切！
“什么，這個建議，是秦淼提的？哼，這個年輕人……總是壞咱們的好事……”
這聲音，已經(jīng)有些咬牙切齒了。
建立一個新工廠，那這些籌備組的人，肯定都能成為工廠里的主要領(lǐng)導，肯定比抽調(diào)他們之前的職務(wù)要高很多，現(xiàn)在，三汽沒了，他們這些人，肯定是需要回到原單位的，這相當于是升官的路被堵了。
他們怎能高興！
“不，不，不是秦淼提的，我只是和秦淼聊天的時候聊到這個話題……”馮老趕緊補救：“當時也只是隨口說說，這上級下達的文件，和秦淼沒任何關(guān)系！老鄭，你可別冤枉人?！?/p>
汽車局的工程師老鄭，目光中依舊帶著不滿：“哼，我看，他的野心可不小，咱們這汽車行業(yè)，哈工大也已經(jīng)通過導彈車摻和進來了，接下來，這重卡引進，他估摸著也要摻和一下！他們哈工大，也想要分一杯羹吧？據(jù)說他和斯太爾的老總同乘飛機，他們之間，說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老鄭，你這么說就過分了，這已經(jīng)是污蔑人了?！瘪T老臉色也嚴肅起來：“秦淼是支持斯太爾，那也不過是為了給國家省錢，你……”
“老馮，你這來回還不到一個星期，就開始給秦淼說好話了，你該不會……”
“老鄭，你什么意思，你是說我拿了秦淼的錢，所以給他說好話？你可以懷疑我，就是不能懷疑秦淼，那么好一個年輕人，就是因為提出了一些改革方案，就要被很多老頑固針對，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競爭有什么不好的，繼續(xù)躺著過日子，國家還怎么進步！”
馮老也著急了。
“誰說我躺著過日子了，為了三汽籌備，大家伙付出了多少努力，沒白天沒黑夜地干，到了你這里，居然成躺著過日子了？老馮，你這樣說，那就是在無視咱們所有人的勞動！咱們大家伙，都不會同意的！”
“我說的不是你?！?/p>
“那就是我們在場其他人了？”
這老鄭，顯然已經(jīng)開始忽悠其他人統(tǒng)一戰(zhàn)線，共同排擠馮老了。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别堫I(lǐng)導開口：“既然上級已經(jīng)做出了三汽下馬的決定，我們就必須遵守……”
說到這里的時候，他突然感覺，門口好像還有人，扭頭一看，心中一震，趕緊迎了過去。
“袁老，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p>
“南邊幾個月來風平浪靜，我正好抽空回來匯報個工作，連聽一聽重卡項目的引進，你們這是很熱鬧啊。”袁老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讓您見笑了，三汽下馬，大家伙心中都不好受……”
“現(xiàn)在，國家要發(fā)展經(jīng)濟，各方面都需要錢，三汽下馬，也是國家做出的正確選擇，把引進項目交給三個廠，讓他們競爭，咱們軍隊也能選出最合適的重卡來，咱們軍隊認為這個方案不錯！”
袁老代表軍方表態(tài)了！你們就別在這里抱怨秦淼了，咱們軍隊，會永遠站在秦淼背后！
“是的，袁老，您說得對，我們也會認真學習，仔細領(lǐng)悟您的指示的。”饒領(lǐng)導點頭。
而老鄭倒是想到了什么，跑去拿來了一份文件。
“袁老，您這來去匆匆，肯定還沒有接觸到重卡競標測試的文件吧？我這里有一份，請您過目。在已經(jīng)完成的對比實驗里，道依茨軍車占據(jù)前兩名的一共十項，MAN軍車占據(jù)前兩名的八項，斯太爾軍車占據(jù)前兩名的六項……”
秦淼不是大力支持斯太爾嗎？袁老不是全力支持秦淼嗎？就讓袁老知道，秦淼推薦的產(chǎn)品，是個弱雞！
袁老接了過來，認真觀看。
一旁，老鄭繼續(xù)滔滔不絕：“斯太爾軍在很多性能上，比如說燃油經(jīng)濟性、加速性、制動性、滑行距離、沙地通過性等等，都和前兩名有一定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