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所有的工人都不見了,你就一點都不擔心你姐姐的處境?”林橙橙好奇地看著陸崖的表現。
“她肯定沒事。”陸崖微笑,透過空酒杯看著拍賣場里的一切,仿佛在看一場掩耳盜鈴的拙劣小品。
“你怎么知道?”林橙橙疑惑,“拍賣場里沒有工人。”
“正因為拍賣場里沒有工人。”陸崖用了一個更加放松的姿勢坐在躺椅上,“你說,什么情況下拍賣場里沒有工人,墟靈族還要裝出一副工人在里面的模樣?”
“他們要騙人。”林橙橙想了想。
“騙誰呢?這整座島嶼里誰會在乎一些勞工呢?”陸崖再問。
“你。”林橙橙回答得很堅定,這答案是唯一的,工人里可能有陸蕓溪的存在。
“他們怎么知道我一定會來找勞工呢?”陸崖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因為……因為他們也得到了關于陸蕓溪的視頻?或者這段視頻根本就是他們假造的!”林橙橙感覺自己的腦細胞開始燃燒,慢慢走向那一心想著回黑松鎮報仇雪恨時的水平。
跟著陸崖混了那么多年,她已經不太習慣于自己思考了。
“如果是墟靈族假造的,那么姐姐還活著的消息就是假的。”陸崖眸子里透著冷冽,“往后我會帶著億萬軍馬踏碎整個墟靈族,不管他們有多少底蘊,多少手段。”
然后,陸崖抬頭看著頭頂的洞穴巖壁:“如果他們得到了姐姐的視頻才來這里布置一切,那么姐姐肯定不在他們手里。”
“啊?”林橙橙一時沒有明白。
“能故意釋放出這段視頻的,大概率是人類,而且是知道災變聯邦的人類。”陸崖繼續深入。
林橙橙不解:“為什么?就不能是墟靈族自己放出消息,吸引你進來奪取王位嗎?”
“月役說這個消息從東境轉賣到西北,再從西北到人王手里,最后告訴我。”陸崖瞇眼,“我現在想想,其實萬從戎完全沒有必要告訴我,他派一群精英小隊去調查援救就好了,這樣最安全。”
“那他為什么要告訴你?”林橙橙更疑惑了,“我以為他是在給你找個鍛煉的機會。”
“首先也許他真的相信這是一個六七品就能橫行的災變之地,他當時見過我斬墟靈族,知道我能斬傅幻和玄石城那些官員強者,他真的覺得那是一個極好的鍛煉機會。”陸崖頓了頓,“另外,或許他覺得這條消息無論如何都會傳遞到我的耳朵里,他沒法阻止我親自援救,所以他選擇自己說出來。”
“無論如何?”林橙橙想了想,“對,如果這個消息沒法傳遞到你的耳朵里,那么這個陷阱反而會暴露災變聯邦的存在。”
她繼續分析:“如果是人類的話,那就說得通了,無論哪個官員,哪個王子告訴你這個消息,未來都是一個極大的人情,但是他們首先要保證你姐姐活著!”
“大多數王子和官員本質上不想殺我,他們最穩妥的選擇是結交我,所以幫忙傳遞墟靈族的假消息并不可取。”陸崖點頭,“只有人類發現姐姐的存在,第一時間選擇把工人全部劫走,再把消息透露給其他人和墟靈族。”
“如果你死在墟靈族手里,他們就在出口等著,斬殺墟靈奪取王位。”林橙橙一拍大腿,“如果你活下來了,他們就等你成長起來,再用姐姐和你交換利益?!”
“對嘍。”陸崖微笑,“異族和我可以交換的利益有限,我總不能割讓人類的地盤給他,也不可能因為姐姐在他們手里跑去送死把王位給他們,最多他們把姐姐還給我,我保證不對他們進行侵略。”
“但是人類和你交換利益,所獲得的利潤是巨大的!”林橙橙眼里光芒閃爍,“他們可以制造一出從異族手里解救你姐姐的戲碼,合理地讓你欠下一個巨大的人情,或者用姐姐換你不再追查某些事情?”
“所以,只要姐姐真的還活著,只要你還是【王】,姐姐一定沒事,因為她無論對哪個種族都代表著巨大的利益!”林橙橙恍然大悟,“而在人類手里,這個利益是最大的!”
“小腦瓜終于發芽了。”陸崖夸了林橙橙一句,然后起身,漫不經心地走過拍賣場,朝著洞穴深處走去。
只要那些工人沒有被藏在地下世界的深處,就意味著他們早就被轉移了,而且大概率不在災變之地,而是在某個人族勢力手中。
那么到時候,就看看誰會在災變之地的出口悄悄等待墟靈族,他就有很大嫌疑是出賣這個情報,綁架陸蕓溪的始作俑者。
理清所有思路之后,陸崖在洞穴里逛著,在確認周圍沒人后悄悄在墻壁上劃下幾個符號。
有簡易鹿角符號,有代表懸崖的折角,和一些人族常用的密碼標記,那些墟靈族巡查的時候,如果不是很笨的話應該會認為這是陸崖和玉京子溝通交流的符號。
從而確定頻繁進出的幾個人類只是疑兵,陸崖他們早就在這穴居族遺跡里了。
陸崖默默回到原點,等到蘇橙回來,交代了她一些事情。
第一,讓她去海面上劫兩艘船,越小越好,越快越好。
第二,去攤位上買幾個手提包,越大越好。
第三,晚上五點五十分,無論發生什么,新人必須全部在兩艘船上。
第四,只要山體發生震蕩,立刻突襲港口士兵的倉庫,在一分鐘內搬走最值錢的物件,然后坐船逃離,必要時刻可以全員潛水。
最后,無論拍賣場發生了什么,直接離開,自己會在遠洋和他們匯合。
蘇橙聽完這一切,天才如她也想不通陸崖到底要干什么,她憂心忡忡地看了看拍賣場,又看了看陸崖。
但陸崖只用了一句話就打消了她心中的疑慮。
“我沒品的時候能把墟靈當狗耍”
“一品的時候就能把王族當小丑玩。”
“老師你可以嗎?”
蘇老師覺得自己不行,于是她離開洞穴繼續去碼頭把海盜的贓物兌換成結晶,去茫茫滄海上劫停那最快的小船。
而陸崖默默地走在洞穴里,寫著那些墟靈族看得懂,但摸不著頭腦的符號。
然后,他在人群中尋找著與墟靈有深仇大恨的淚族,上一次雙王之戰,就是在淚族與墟靈族之間爆發的。
直到天穹之上的恒星西落,這災變之地漸漸迎來暮色,夕陽把滄海照成一片血色。
夜幕降臨了,拍賣場開始搖鐘,這意味著工人開始退場。
墟靈族穿著隱星法袍,默默地等在拍賣場的周邊,他們派了幾個奴隸客串工人,披著隱星法袍從遮蓋拍賣場的法陣里走出來。
他們在觀察,誰對這些工人特別上心,這其中必然有陸崖的身影。
但,他們發現至少二三十個人在靠近那些工人,原來人族混進來那么多人!其中必然有陸崖!
他們的做局成功了。
試探完畢后,他們立刻下令所有工人返回拍賣場,給出的理由是——拍品需要工人抬到拍賣席上。
這樣,他們就能逼迫陸崖和其他人類留在拍賣場周邊。
那一刻陸崖就知道,這幫墟靈族的強者,也看不透隱星披風下的一切。
因為工人退場的五分鐘前,陸崖作為“六王子”的人,賣給了淚族一個消息。
“人族新王陸崖的姐姐,藏在這個拍賣場里做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