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葉也抬起了眼，目光如炬，似乎要將許哲看穿。
“真看完了？”
許哲點點頭，坦然地與他對視，眼神清澈而自信。
“行，那你先去階梯教室，和CRT顯示器連接好，我們等會兒就來。”
朱葉點點頭，說道。
“好的。”
許哲抱起那臺沉重的IBM筆記本，走向了喧鬧的302階梯教室。
當他抱著筆記本電腦，從后門直接走上講臺時，不少人都驚訝不已。
“那人誰啊？朱教授的助手嗎？這么年輕？”
“是啊，最多二十多吧！”
“管他呢，快看，他要開那個大電視了！”
許哲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熟練地掀開CRT顯示器上的防塵布，找到背后那笨重的VGA接口，將筆記本的數據線“咔噠”一聲接上。
開機，調試分辨率，設置雙屏顯示……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的滯澀。
嗡——
隨著一聲低沉的電流聲，巨大的CRT顯示器屏幕閃爍了一下。
隨即，清晰的Windows 98桌面，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這時，人群中，終于有幾個眼尖的認出了他。
“我操！那不是……那不是咱們金融系那個新生嗎？叫許哲的那個！”
“哪個？是那個代老師講課的新生嗎？”
“對！就是他！他怎么跑講臺上去了？這是給朱教授當助手？”
臺下，騷動的人群中，彭晨宇臉色難看。
他沒看錯吧？那是許哲？
彭晨宇死死盯著講臺上那個從容不迫的身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是朱教授的講座，那那臺電腦肯定也是朱教授的，許哲卻能夠接觸到。
而且學校的這臺CRT顯示器，從開學至今就還沒有用過一次，許哲卻能夠上去使用。
這不就表明許哲是朱教授的助手，或者其他更牛掰的身份嗎？
鄭有錢也是一臉活見鬼的表情，雙眼充滿了驚疑不定。
“不是，許哲……他怎么會在這里？還……還給朱教授當助手了？”
這怎么可能！
朱葉是什么人，那是國內金融界的泰山北斗，連他們的校長見了都得恭恭敬敬的人物！
鄭有錢心里翻江倒海，一種被遠遠甩開的屈辱感，像毒藤一樣瘋狂滋長。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推開，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喧鬧的階梯教室瞬間鴉雀無聲。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朱葉。
他身形清癯，但目光銳利如鷹，自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
緊隨其后的，是滿面紅光的羅老師等大家眼熟的老師，以及中大的周校長！
連校長都親自來聽講座了！
所有學生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朱葉徑直走上講臺，目光掃過那已經亮起的巨大CRT屏幕，上面正顯示著他記錄講座內容的文件，他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他走到許哲身邊，抬手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不錯，很能干。”
朱葉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前幾排的學生聽得一清二楚。
“現在很多研究生，都還擺弄不明白這套設備呢，你見識豐富啊。”
許哲微微躬身，微笑道：“您過獎了，老師。”
這一聲“老師”叫得自然而然，朱葉聽了，臉色更加柔和了一分。
而周校長站在臺下，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小子！
不聲不響，竟然還能入得了朱葉這種大拿的法眼！
許哲以后成就肯定不可限量，中大有他，就是挖到了一座金礦啊！
很快，講座正式開始。
朱葉的風格大開大合，完全沒有傳統教授那種照本宣宣的呆板。
他手持一根細長的教鞭，時而指點著屏幕上復雜的K線圖和數據模型，時而踱步走下講臺，深入到學生中間，用極具穿透力的聲音拋出一個個振聾發聵的觀點。
“……所以，索羅斯的量子基金，其核心邏輯并非單純的做空，而是在利用規則，制造恐慌，從而放大杠桿！”
整個教室，只有他一人的聲音在回蕩。
臺上的許哲，如同一位最默契的搭檔。
朱葉的語速極快，思維跳躍性極強。
往往一個話題剛結束，人還在階梯過道里，下一個話題的引子就已經拋出。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許哲已經面無表情地敲擊了鍵盤。
“啪嗒。”
巨大的CRT屏幕上，內容已經無縫切換到了下一頁，完美承接上了朱葉的思路。
一次，兩次，十次……
全程下來，朱葉沒有回頭看過一眼，沒有給過任何提示，但許哲總能在他需要的時候，將最準確的畫面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這份行云流水般的默契，讓朱葉都感到了一絲驚訝。
他眼底的欣賞愈發濃厚，這小子的學習能力和洞察力，真是遠超常人啊。
這個外門弟子，收得值！
相比之下，臺下的學生們就沒那么輕松了。
大一新生們聽得云里霧里，如同聽天書。
而大二、大三的尖子生，也只能勉強跟上朱葉的節奏。
聽懂個大概，卻無法深入理解其中精髓。
唯有前排那些金融系的老師們，一個個聽得如癡如醉。
時而眉頭緊鎖，時而恍然大悟，恨不得當場掏出本子記筆記。
彭晨宇和鄭有錢等人，則完全是另一番心情。
他們根本沒聽進去多少講座的內容，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鎖在臺上那個氣定神閑的許哲身上。
他到底是誰，他憑什么，他究竟還會多少東西？
一個個疑問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們內心焦灼不堪，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那個曾經被他們視為暴發戶的家伙，不知不覺間，已經攀上了他們需要仰望、甚至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高度。
一個半小時后，講座進入尾聲。
朱葉回到講臺上，喝了口水，目光環視全場。
“好了，今天就到這里，大家有什么疑問，可以提出來。”
全場寂靜。
那些聽懂了的老師們，問題太深，不適合在這種場合問。
而學生們大多是沒聽懂，不知從何問起。
就在這片沉默中，一個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朱教授，我有一個問題。”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彭晨宇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和疑惑。
朱葉抬了抬手，示意他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