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江城各大新貴與世家，皆收到了于峰的邀約。
明日午時十一時，城主府召開大會。
雖然于峰在電話中并沒有提及明天會議的內容。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必與今日震動全城的馬家之事脫不了干系。
別說四大家族，各大新貴，連坊間都有不少人已經知道了馬家利用邪修，打算尸解成仙的事，傳得沸沸揚揚。
這一回，馬家算是徹底栽了，再無翻身可能。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明天的會，恐怕另有一重深意。
江城，只怕又要多一位新貴了。
而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位新貴從一介平民到躋身此列，僅僅用了……大半個月。
這樣的崛起速度，哪怕放眼歷史，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足以載入史冊！
……
城南，孫家別墅。
燈火通明的客廳里，氣氛微凝。
孫德昌、孫擎蒼、孫幼蓉等人各坐一方，半晌無人言語。
終是孫擎蒼長嘆一聲，打破了沉默：“一天之內，竟能發生這么多事……馬家也是昏了頭，什么路不走，偏選這條絕路。哪怕拉下臉去求求小晨，請他為他父親延些元壽，也未嘗沒有轉機?！?/p>
“爸，時間線不對?！睂O幼蓉輕聲提醒：“馬世龍動手是快一個月前的事，那時……路晨還寂寂無名?！?/p>
孫擎蒼恍然點頭：“也是?！彼蚝罂窟M沙發背，感慨道：“真是恍如隔世啊。半個月前，我還在趙家神廟與他聊你爺爺的病情，這一轉眼，竟要親眼見證他晉位新貴了。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p>
一旁的孫星文小聲嘟囔：“這哪是后浪，分明是海嘯。”
此話一出，客廳內眾人響起笑聲。
孫擎蒼點頭道：“對，這次你倒真說對了，就是海嘯！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小晨，怎么差距這么大？”
我靠，又躺槍？！
孫星文也是嗶了個狗了。
他干脆閉緊嘴巴，裝聾作啞。
“不過，蓉蓉啊……”主位上的孫德昌緩緩開口：“小晨晉升新貴的軍功想必是夠了，可資金方面……是否充裕？若有不逮，你告訴他，我們孫家可以為他‘過橋’，分文利息不取?！?/p>
十個億雖不是小數目，但對孫家而言，尚在可承受范圍之內，不至于傷筋動骨。
孫幼蓉頷首：“好，我回頭問問他的意思?！?/p>
孫德昌囑咐道：“盡量早些。別讓吳家鉆了空子，那老狐貍算計起人來，江城沒幾人是他對手?！?/p>
“是，爺爺?！?/p>
“唉，小晨這孩子，真是爭氣?！币慌缘乃问弦膊唤袊@：“他父母不知得多驕傲。”
說著，目光便落在了女兒身上。
孫幼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媽，您這么看我做什么？”
孫擎蒼接過話頭，笑問：“蓉蓉，跟爸說實話，你和小晨到底處得怎樣了？我可聽說，有個姑娘對他挺上心的，模樣也不比你差。你要是真有意，可得抓緊了，別錯過?！?/p>
孫幼蓉面色微微一變：“哪個姑娘？”
“好像姓李？具體我也記不清了?！睂O擎蒼擺擺手。
孫幼蓉臉色先是一沉，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忙理了理鬢發，強作鎮定：“你們別瞎猜了，我和路晨……只是朋友，或者說戰友。別亂點鴛鴦譜?！?/p>
“好好好，你怎么做，爸媽都支持你。不過爸得多一句嘴，要是真喜歡，女孩子主動些也沒什么。當年你媽不就是……”
“孫擎蒼！你胡說什么呢！”宋氏柳眉一豎。
“好好好，我主動，是我主動?！睂O擎蒼趕忙討饒。
笑鬧過后，孫擎蒼神色復歸嚴肅，手指輕敲沙發扶手：“不過，小晨一旦晉位新貴，他和趙家的明爭暗斗，恐怕就真要擺上臺面了?！?/p>
孫德昌沉聲應和：“以趙家一貫的行事作風，小晨想再像之前那樣順風順水……難了?！?/p>
孫擎蒼看向父親，語氣堅定：“爸，您放心。小晨對我孫家有恩，趙家若真敢用陰招，我絕不會坐視不管。”
孫德昌點頭：“好好維系與小晨的關系。這或許，會是我孫家的一次大機緣。別忘了，想要晉升大族，新貴必須‘破廟’！照眼下形勢，趙家最有可能成為目標……他們必定會不惜一切打壓小晨。這正是我們助他一臂之力的時候。”
——破廟！
這兩個字一出，客廳內眾人心頭皆是一凜。
晉升新貴，只需達到門檻即可。
但新貴之后，每一步都是刀山火海。
若想百尺竿頭，晉升為大族，則必須踏著上位家族的“尸體”，摧毀他們的神廟，方能成功。
而這，便是——破廟！
這也是絕大多數新貴家族，窮盡一生也難以逾越的天塹。
不僅因為晉升大族需要更加駭人的軍功與財富積累。
更因為這“破廟”一關，艱險萬分。
那可不僅僅只是涉及凡人家族間的爭斗……
“希望小晨能再創奇跡吧。老夫……看好他。”孫德昌的目光，比在場的任何一人都更加堅定。
孫幼蓉默然不語，袖中的手卻悄然握緊。
……
與此同時。
城東，吳家宅邸。
“爸，看來這城北，往后要熱鬧了?！?/p>
吳家現任家主吳敬之，為父親吳中奉上一盞清茶。
吳中接過，輕呷一口，微微頷首：“后生可畏，如猛虎上山；不過趙家盤踞多年，也是地頭強龍。以后這兩家，恐怕免不了一番龍爭虎斗?！?/p>
吳敬之在太師椅上坐下，感慨道：“不過這年輕人，也確實厲害得過分。如此身負大機緣之人，竟出現在我江城，真不知是福是禍?！?/p>
“哦？”吳中抬眼，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這話何解？”
吳敬之失笑：“沒什么見解，爸。我只是覺得這小子運氣太好，手段又玄妙難測，與以往所見的天才奇人都不相同。
我之前其實打聽過他干得那些事，無論是龍虎縣求雨，還是替前太守夫人治病，這背后似乎都是幾個死局。
可即便如此，還是被他破解。
您可以想象他到底有何手段。
而且據說，他供奉神祇的成功概率為百分百。
第一次供奉君財神，侍神度就飆升到5%，第二次就飆升到百分之三四十。
包括后來閻王也一樣。
第一次就引發了異象。
你說這種事第一次是僥幸，我信。
第二次是僥幸，我也信。
但第三次……那一定不是僥幸。
只有一個解釋！”
“什么解釋？”
“他必定掌握了某種供奉神祇的獨特法門，正因如此，方能無往不利。”
“嗯，你想得不無道理。但……你漏了一點?！眳侵芯従彿畔虏璞K。
吳敬之一怔：“請父親指點。”
吳中撫須道：“此子對冷門神祇，可謂攻無不克。但對那些香火鼎盛的熱門尊神……卻未必如此神奇。據我所知，他曾去孫氏神廟供奉雷祖。結果你猜怎么樣？”
“怎么樣？”
“他遭到了靈力反噬?！?/p>
“什么！靈力反噬？！”
吳中點頭：“而且很可能第一次就遭了靈力反噬，因為他一共請了二十炷香，但垃圾桶里剩下卻有足足十九炷，且地上明顯有他的鮮血。”
“竟有這樣的事！”吳敬之狠狠吃了一驚：“這……第一次供奉便遭反噬的概率，可比首次祈福成功還要低得多！這是為什么？”
吳中微微一笑：“這說明，他對冷門神祇那套無往不利的手段，在雷祖這等香火旺盛的大神面前，未必行得通。否則，當初他為何舍近求遠，不拜香火更盛的趙財神，反去拜那君財神？”
吳敬之恍然大悟般點點頭：“父親所言極是！若這樣的話，那說明這小子也沒有想象中那么神通廣大！
縱使他善燒冷灶，可冷灶未必能旺。
而經營神廟，可不是自己拜拜神那么簡單，其中門道眾多。
香客們認不認，還是兩說?！?/p>
吳中卻搖了搖頭：“認不認，眼下還不好斷言。
畢竟神廟有自己的專屬任務，倘若這小子另有奇招，在神廟任務中大放異彩。
或許他真能趟出一條與眾不同的路來。
別忘了，他那冥幣生意，至今我們都未破解?！?/p>
吳敬之寬慰道：“父親不必過于憂心。畢竟我們沒有路晨那小子的神通。
不過兒子相信，只要我們培養的那幾個靈者，侍神度升上去。
這冥幣生意，我們吳家遲早可以分一杯羹，畢竟這世上哪有絕對壟斷的生意。”
吳中點點頭：“讓他們再加把勁吧。
眼下城北風云將起，我們靜觀其變。
必要時候，也可以幫幫路家小子。
畢竟趙家眼下如日中天，勢頭正勁。
可不是當年被我吳家取代的傲家。
當年傲家氣數已盡，又遭神祇厭棄，才讓我吳家破廟成功，撿了便宜。
但趙家……
吳中頓了頓，眼中不禁透出一絲期待和玩味：“若此子真有本事挑戰趙家的地位。
就真有好戲看了。
畢竟江都已經足足有六十年，沒有出現過正兒八經的【破廟】。
也不知道為父有生之年，能不能再看到這等盛況！
若真有那一天……”
他目光無限期待，感慨道：“那，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吳敬之聞言，也目露憧憬，喃喃道：“破廟！……”
“不過說起來，這次馬家出事，實在過于蹊蹺，為父懷疑，這背后或許沒這么簡單。”
“父親是指……趙家？”
“無憑無據，不可妄言。明天大會，你仔細聽著，也仔細看著?！?/p>
“是，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