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葉楓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照常工作。
平臺日常運營、梁楷畫的鑒定籌備、線下旗艦店的裝修推進……
一切有條不紊。
但暗地里，一張大網已經悄然撒開。
蘇文山動用所有人脈，開始調查鴻門在國內的商業網絡。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鴻門在海外雖然掛著社團的名頭，但在國內的投資卻相當“干凈”。
通過復雜的股權結構和境外公司代持，他們在魔都、京城、羊城等地，控股或參股了十幾家企業。
涉及房地產、金融、物流、甚至文化產業！
其中有三家，引起了葉楓的注意……
一家是魔都的文華拍賣行，規模中等，專做近現代書畫和瓷器。
一家是京城的古韻文化投資公司，做藝術品基金和展覽。
還有一家是深城的跨境藝術品物流，負責文物進出關的運輸和倉儲。
這三家企業，表面上看都是正規公司，法人代表也是清清白白的商人。
但深挖下去，就會發現它們的實際控制人，都指向鴻門在港島的離岸公司！
“葉總，這是目前查到的所有資料。”
蘇文山將厚厚一沓文件放在葉楓桌上。
“文華拍賣行最近三年，拍出過四件有爭議的文物，都是海外回流的，但來源證明模糊。”
“古韻文化投資公司管理的兩只基金，年化收益率高得離譜，超過百分之三十，業內都覺得有問題。”
“跨境藝術品物流更可疑，他們的報關記錄顯示，經手的文物數量是業內平均水平的五倍，但從未出過差錯，完美得不正常。”
葉楓快速翻閱著文件，眼中寒光閃動。
“完美，就是最大的破綻。”
他抬頭看向蘇文山，“這三家公司，有沒有什么共同的合作伙伴？或者說，有沒有什么共同的客戶？”
蘇文山點頭：“有，而且你可能認識。”
“誰？”
“周濤。”
葉楓眼神一凝。
周濤，周建國的次子，周浩的弟弟，常年負責周氏集團的海外業務。
“周濤和鴻門有合作？”
“不止合作那么簡單。”蘇文山壓低聲音，“古韻文化投資公司的第二大股東，就是周濤在開曼群島注冊的一家投資公司。”
“文華拍賣行最近一次大拍，壓軸的那件乾隆琺瑯彩瓶，真正的買家也是周濤。”
葉楓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周家，鴻門。
這兩個看似不搭界的勢力，居然有這么深的勾連。
難怪龍三敢這么囂張，原來在國內有周濤這樣的合作伙伴！
“周老爺子知道嗎？”葉楓問。
“應該不知道。”蘇文山分析，“周濤負責海外業務，有相當大的自主權，而且這些投資都是通過離岸公司操作，很難查。”
“周浩呢？”
“周浩肯定不知道，如果知道，他不會這么輕易和鴻門切割。”
葉楓沉思片刻。
“把這些資料，匿名寄給周浩一份。”
蘇文山一愣：“給周浩？為什么？”
“讓他知道，他弟弟在做什么。”葉楓淡淡道，“周家內部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那我們……”
“我們繼續。”葉楓站起身，走到窗前，“鴻門不是想玩嗎？我陪他們玩把大的。”
他轉身，眼中閃著銳利的光。
“文華拍賣行下個月是不是有場秋拍？”
“對，十一月十五號。”
“好。”葉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那我們就給他送份大禮！”
……
兩天后，文華拍賣行。
總經理辦公室，趙明德正在看秋拍圖錄。
五十多件拍品，涵蓋書畫、瓷器、玉器，總估價超過兩個億。
如果順利，這場拍賣能讓公司今年業績提升百分之三十。
正想著，秘書敲門進來。
“趙總，有位客人想見您，說是……有件重器要委托拍賣。”
趙明德抬頭：“什么人？”
“姓葉，叫葉楓。”
趙明德手中圖錄“啪”地掉在桌上。
葉楓？
拾遺閣的葉楓？
他來找我做什么？！
“請……請他進來。”趙明德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西裝。
幾分鐘后，葉楓帶著大春走進辦公室。
“趙總，久仰。”葉楓微笑伸手。
“葉……葉老板，幸會。”趙明德連忙握手，“請坐，請坐。”
兩人落座，秘書端上茶。
“葉老板今天來，是……”趙明德試探著問。
“聽說貴行下個月有場秋拍，我手上有件東西，想委托上拍。”葉楓開門見山。
“哦？”趙明德眼睛一亮，“是什么東西？”
葉楓示意大春。
大春打開隨身攜帶的保險箱，取出一件用絨布包裹的東西。
慢慢打開……
是一件青花梅瓶。
高約三十公分，瓶身繪纏枝蓮紋，青花發色濃艷，釉面溫潤。
趙明德立刻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鏡。
“這……這是元青花？”
“趙總好眼力。”葉楓點頭，“元代至正年間，青花纏枝蓮紋梅瓶，品相完美，傳承有序。”
趙明德心跳加速。
元青花，市場價至少三千萬起步！
如果這件是真品，絕對是秋拍的壓軸重器！
“葉老板，我能……仔細看看嗎？”
“當然。”
趙明德仔細看了足足二十分鐘。
越看越心驚。
胎體厚重，青花發色蘇麻離青特征明顯，釉面有典型的橘皮紋，底部修足規矩……
所有特征都符合元代官窯的特點。
更重要的是，瓶底有至正年制四字楷書款，字跡清晰，筆力遒勁。
“這……這太珍貴了。”趙明德聲音發顫，“葉老板確定要委托我們拍賣？”
“確定。”葉楓點頭，“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這件東西，必須上秋拍，而且要重點宣傳。”
“沒問題！”趙明德立刻答應，“這樣的重器，我們一定全力推廣！”
葉楓笑了：“那好，具體細節，我的人和你們對接。”
“不過趙總，我還有一個問題。”
“您問。”
“這件東西上了秋拍，會不會……惹來什么麻煩？”
趙明德一愣：“麻煩？什么麻煩？”
“比如……”葉楓看著他，“有人會說這是贓物，或者說來源不明。”
趙明德臉色微變。
“葉老板，您這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