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既然不敢你一直喋喋不休做什么？是想做本王的主？”
“本王沒眼睛還是怎么的？用得著你指手畫腳？既然你那么厲害，你怎么不敢負責這起案件？”
“還饒命，饒什么命？難道讓你負責這起案件，會要了你的命不成？”
劉堯氣得破口大罵，隨即一腳踹在那人的身上。
橫行霸道的樣子，與先前沒有多大的區別。
白明微看到這里，將目光移到跪地不起的人身上。
她很快就發現，這人正是適才提到刺客可能有兩人的人。
如此看來，必定是劉堯發現此人可疑，所以才找借口處置了。
但若是處置的方法太直接粗暴，難免會引人注意。
“這借題發揮的一招，真是用的聰明，不過很可惜，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
是元五的聲音。
白明微回頭，目光與元五交匯。
元五似笑非笑，那模樣，仿佛洞若觀火。
白明微收回目光，沒有理會。
元五復又躺在椅子上，陽光晾了他一身，他看起來就像是體弱多病的貴介公子。
干凈而年輕。
這樣一個人，怎么能存下那么多心眼？
劉堯很快就用下屬越俎代庖的借口，當即就換人頂替了那人的位置。
當然，他也沒有對那人下狠手，而是將其放到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但至少還在身邊，隨時可以盯著。
不過看情況，那人以后最多只能收羅他的零星邊角消息，不會對他造成真正的威脅。
可以看出，處理得十分妥當。
像是早有準備，只待這個時機。
劉堯終究是變了呀。
這個發現，讓白明微心里多少有了點底。
正如元五所說，或許劉堯做得還不夠好。
然而只要他覺醒了這份心思，那么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學。
為時未晚。
……
相府。
時至下午。
沈氏替小傳義向公孫先生告假一日，準備帶著小傳義去沈府看望父母。
沈行知外放歷練，一去便是經年。
走的時候，只帶上發妻一人。
這些年沈行知的夫人未再添一兒半女，沈行知也沒有納妾，一心都撲在公務之上。
所以沈行知只育有一兒一女。
長子沈清辭，以及嫡女沈婉吟。
沈氏兄妹，都是跟著沈自安夫婦長大的，由沈自安與其夫人親自教導。
雖然自小就離了父母，但沈氏對父親及母親的孺慕之情，卻是沒有半分淡薄。
但因為眼下處境特殊，她不愿給白明微添麻煩。
所以一直克制住回沈家的沖動。
而白明微也沒有忘記過這些瑣事，待沈行知遠離風口浪尖，便通知沈氏該去拜見父母了。
“嫂嫂，禮品都備好了，是否準備走了？”
白瑜上朝前，早就吩咐府里的管事準備著。
而他下朝歸來的第一件事，便是送沈氏母子前往沈府。
沈氏見他還穿著官服，忍不住搖搖頭：“七弟倒是比嫂嫂還急，不若先去換一下衣裳，如何？”
白瑜點頭：“大嫂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說完，白瑜便走了。
走之前，拍拍小傳義的肩膀。
小傳義有模有樣地行禮目送他離開。
沈氏身旁的近身侍女青荇不由唏噓：“七公子的背影，倒是與姑爺有幾分相似，如果姑爺還在，今日陪著小姐回娘家的，便是姑爺了。”
沈氏眸光一暗，當即就看向小傳義。
見小傳義似乎沒有注意到的樣子，她責備地瞪了青荇一眼。
青荇知道自己失言，連忙噤了聲。
沈氏蹲下，雙手握著小傳義的肩膀：“傳義，從你記事后，你還從未見過外祖父與外祖母，你可緊張？”
其實青荇那番話，當場就叫沈氏幾乎破防。
然而母親的天性，從來都是保護自己的孩子。
生怕傳義會因青荇的話而受傷，她在盡力轉移話題。
小傳義也很配合母親，他露出乖巧的笑意：“娘親，孩兒不緊張，孩兒很期待見到外祖父與外祖母。”
沈氏拍拍他的肩膀，又伸出手指擷去他眼角的一根睫毛，柔聲說道：“馬上就能見了。”
正此時。
白瑜已經換好常服走出來。
他從回廊那邊走過來，身著素色衣衫，束著干凈利落的頭發。
本就與白珺有幾分相像的模樣，在這副打扮的襯托下，幾乎與白珺如出一轍。
沈氏看得有些恍惚，眼眶不由得紅了。
她連忙別過臉，抹了抹眼角，隨即露出笑意，對走到近前的白瑜說：“麻煩七弟跑這一趟。”
白瑜笑了笑：“兄長不在，我替兄長送嫂嫂，也是應該的。”
說罷，白瑜彎腰抱起小傳義：“走，七叔叔帶你去見外祖父與外祖母。”
這一日，小傳義沒有拒絕，天真燦爛的笑容洋溢在臉上，有了這個年齡的孩子該有的樣子。
一行人載著禮品乘坐馬車出發。
為了避嫌，白瑜親自趕車，讓小傳義與沈氏坐在馬車里。
車輪滾滾轉動，很快就來到了沈府。
沈氏的兄長沈清辭等在門口，見白瑜從馬車上跳下來，他笑著打招呼：“阿瑜！”
白瑜拱手：“見過沈兄。”
沈清辭拍了拍白瑜的肩膀，隨后把手伸向馬車：“小妹，兄長扶你。”
沈氏盈盈一笑，就著他的手下了馬車。
接著，沈清辭抱起小傳義：“小家伙，很久沒見了，讓舅父好好抱抱你。”
“舅父好。”奶聲奶氣的聲音，從傳義的口中發出。
他看起來，當真與普通的孩童別無二致。
白瑜有幾分驚訝。
沈氏卻明白這孩子的打算。
有時候孩子太過聰明，會讓人心疼。
怕是不想讓外祖父和外祖母知曉，他能清楚地明白人生中已經失去了什么。
所以才會裝出這副模樣。
對于苦難，什么都不知道，才是一種幸福。
而小傳義想要向外祖父母傳達的，便是他擁有這種幸福。
思及此處，沈氏露出一抹慈藹的笑意。
小傳義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走，讓舅父抱著你進去。”
外甥肖舅。
小傳義與沈清辭有幾分相似，加上他乖巧可愛，沈清辭很喜歡這個外甥。
抱著他便不想放開。
“好。”
小傳義應了一聲。
沈清辭看向白瑜：“阿瑜，我就不與你客氣了，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白瑜笑道：“沈兄無須客氣。我就不進去了，等會兒我再來接大嫂回家。”
沈清辭沒有堅持，沖白瑜點點頭。
白瑜走后，他溫柔地看著妹妹：“婉吟，父親與娘親等在廳里。”
沈氏頷首：“好。”
一行人往沈府里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