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大衡地域,雖仍是寒風呼嘯,但比起萬里冰封的離國,已算是生機勃勃。
玉玲瓏走出御攆,張開雙臂,享受的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蕭啟挑開龍紋轎簾,打了個哈欠,若有所思的望著玉玲瓏:“已經到大衡了,朕跟他們交代一些事情后,咱們便回京師。”
玉玲瓏看向蕭啟,點了點頭,猜到他后面還有話沒有說完。
蕭啟道:“朕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玉玲瓏蹙眉,在四周掃視一圈。
這里是衡國,蕭啟的地盤,他卻要拜托自己?
不知道的還以為仍在離國呢。
蕭啟繼續說道:“朕的宮中還有幾位妃嬪,希望你到時候多體諒她們,不要與她們為難......”
玉玲瓏不禁笑了:“在你眼中,我竟是那樣的人嗎?”
蕭啟哂笑著擺了擺手:“丈母娘的厲害朕已經領教過了,實在是難以招架,想來公主你也不會遜色多少,朕的后宮才太平了幾天,可不想再鬧得雞飛狗跳。”
“所以陛下是在示弱,還是求饒?”
玉玲瓏眼神懵懂,卻又帶著一絲玩味。
蕭啟想了一下:“你姑且當朕這會兒是示弱吧。”
玉玲瓏眨了眨眼睛:“這會兒?那過了這會兒呢?”
蕭啟反應過來,暗罵一聲將玉玲瓏拉近御攆。
玉玲瓏戰立不穩,順勢依在蕭啟懷中,似是挑釁道:“陛下可是不服氣?”
蕭啟眼神陡變,勾起玉玲瓏精致微翹的下巴:“朕何時服過他人?”
“當真?”
玉玲瓏主動湊近蕭啟。
蕭啟不躲不避:“試試?”
玉玲瓏一陣嬌笑,反手環住蕭啟的脖子,眸中柔情繾綣。
蕭啟剛低下頭,聽聞外面來報:“是褚將軍!”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卻在快到御攆前時紛紛勒馬,接著便是一陣刀劍出鞘的聲音。
護送使團的兩萬離國軍隊也是掉轉武器,與來人對峙。
蕭啟走出御攆,輕喝一聲:“住手!他們是朕從離國借來的援兵。”
為首一名魁梧將領正是褚獲,聞聽此言當即皺眉。
大衡何時落魄到要向離國借兵了?
陛下莫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但看蕭啟的神情,并不像是被人脅迫。
“褚將軍,朕已和離國長公主定下婚約,自此衡離兩國罷兵言和,相敬相親。”
玉玲瓏也從御攆內走了出來,一臉恭順的站在蕭啟身側。
褚獲這才命令隨行收回兵器,齊齊下馬朝二人參拜。
蕭啟打量了這位聞名已久卻不曾得見的北境猛將一番,問道:“眼下北境情勢如何?”
褚獲抱拳回稟:“回陛下,秦子業所部逃往離國后,不知怎的又于前日折返,烈國公親自率兵阻擊,現秦子業已被烈國公生擒,所部剩余三萬余人留待陛下發落。”
蕭啟愣了一下:“那我部傷亡如何?”
“死九百,傷員約四千。”
“朕.....知道了。”
本以為將秦子業手下六萬人打的只剩一半,大衡損失也該十分慘重才是。
沒想到只傷亡了五千不到。
烈國公真是老當益壯啊,兩日時間破敵三萬,這戰績放在任何一個朝代都堪稱驚人吧?
“不錯,你告訴烈國公,朕還有要事需要即刻返京,就不去見他了,讓他助你清理完秦子業黨羽,便將虎符交付于你。”
蕭啟道:“今后朕可就把北境的大權托付給你了。”
褚獲沒有客套,單膝跪地道:“謝陛下隆恩,褚獲定當鞠躬盡瘁,萬死不辭......卻不知秦子業和那三萬叛卒該如何處置?”
蕭啟提高嗓門道:“秦子業罪不容赦,朕判其軍前車裂,其所率三萬余部,直接參與叛逃者,就地格殺,被脅迫者貶為奴籍,暫留軍中!”
褚獲不由一凜。
蕭啟此言看似恩威并重,有殺有放。
可實際上,活下來這三萬余部,絕大多數都原屬秦子業麾下。
也就是說,雖然蕭啟給了一部分人生路,但能逃脫斬首命運的實則寥寥無幾。
斬殺三萬本國兵卒,蕭啟要么是瘋了,要么就是真的殘暴。
但蕭啟已經回到御攆內,留下外面發呆的眾人。
就連那兩萬離國兵卒,在見識到蕭啟的狠辣后,也是一陣毛骨悚然。
這位衡國陛下,一路之上還和他們的長公主說說笑笑,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玉玲瓏也收斂了笑容:“三萬兵卒,當真就這么殺了?”
“君無戲言。”
蕭啟說道:“他們今日能著秦子業叛逃,明日就敢跟著別人造朕的反,背叛只有一次和無數次的區別。”
玉玲瓏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敬畏,本以為經過幾日接觸,已經摸透了蕭啟的心性,如今才發現自己并沒有那么了解蕭啟。
“果然天底下的皇帝都一樣。”
玉玲瓏倒吸一口涼氣,越是回味蕭啟的話,不寒而栗的感覺就越甚。
蕭啟看向玉玲瓏:“你剛剛說什么?”
玉玲瓏的語氣頓時恭順了許多:“我說天下的皇帝都一樣,母后和你都是......”
“朕說的是之前那句。”
蕭啟挑眉問道。
玉玲瓏思索片刻,疑問道:“是那句陛下可是不服?”
蕭啟點了點頭:“對,就是這句,可你說說看,以朕之能,普天下有誰擔得起朕一個‘服’字?”
玉玲瓏突然俏眉緊蹙:“陛下,疼......”
蕭啟松開右手,漫不經心的說道:“抱歉,一時手重。”
......
大衡都城。
文武百官早已收到蕭啟返京的消息,早早來到城門迎候。
御攆剛剛出現,人群中一個胖胖的身軀就搖搖晃晃的奔上前去,一臉笑意的掀開轎簾。
“陛下,可想死臣弟了,陛下召我進京,自己卻......”
待看到御攆內的玉玲瓏,胖子立馬改口道:“自己卻去逍遙自在了。”
蕭啟記得這胖子,正是安王,還和記憶中的鐵憨憨一模一樣。
可安王究竟是真憨還是裝傻,蕭啟就不知道了。
“什么陛下不陛下的,叫皇兄!”
蕭啟哈哈大笑,摟住安王的肩膀一起朝著城門走去。
裝傻嘛,說的跟誰不會一樣。
安王臉上的笑容不曾停過,殷勤的對蕭啟說道:“臣弟這次入京,給皇兄帶了許多稀奇的玩意兒,還有幾個南疆絕色,保證讓皇兄流連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