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莉莉絲踏入五十多名西裝惡魔，動作整齊劃一地舉起了手中來自人類世界的制式手槍與步槍。
黑洞洞的槍口噴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彈傾瀉向祭壇方向的天使。
然而現代的火力風暴，在觸及祭壇范圍的瞬間，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附身于邪教徒軀體的天使們周身散發出微弱的乳白色光暈，所有彈頭仿佛陷入了樹脂，速度驟減，最終徹底懸停在了半空中，叮叮當當地掉落一地，未能傷及天使分毫。
莉莉絲精致如洋娃娃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本就沒指望這些武器能對高等天堂的存在，造成實質傷害，她的目的只是消耗，哪怕多磨損對方一絲圣力，多牽制對方一瞬心神，對即將到來的搏殺都是有利的。
這是一場戰爭，而戰爭，從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
彈匣清空，所有西裝惡魔如同接到了無聲的命令，毫不猶豫地丟棄手中槍械。
下一秒，它們整齊劃一的身影猛地弓起，喉嚨里發出壓抑不住的野獸咆哮，偽裝被徹底撕碎，顯露出惡魔本質，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閃電，以驚人的速度沖向祭壇。
莉莉絲本人則依舊邁著與其幼小外表極不相符的從容而優雅步伐，不緊不慢地跟在惡魔之后，白色的眼眸冷靜地掃視著戰場，如同一位巡視戰場的將軍。
面對這涌來的攻擊，祭壇上僅存的天使們，包括最初那位傷勢極重的審判天使在內，周身原本就有些暗淡的圣光開始向內壓縮、凝聚。
光芒不再是護盾或遠程攻擊的能量，而是如同被鍛造的金屬，迅速固化、塑形，最終在他們手中凝結成了一柄柄散發著瑩瑩白光，形態各異，鋒銳無比的光鑄匕首。
這是天使之刃。
與溫徹斯特兄弟使用的，能徹底殺死惡魔的柯爾特手槍，或露比的惡魔之刃類似，這些由純粹圣力凝結的武器，蘊含著直接傷害靈魂的力量，是對抗高等生物的兵器之一。
雙方用于遠程對轟和領域對抗的黑暗與圣潔力量，已然在碰撞中抵消、達到了一個危險的平衡。
接下來的戰斗便回歸了最原始、也最殘酷的近身搏殺。
依靠直接傷害靈魂的武器，進行一場毫無花哨的生死對決。
沒有試探，沒有虛招。
雙方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
天使的身影在惡魔的包圍中閃轉，手中的光刃劃出一道道致命的白色軌跡，每一次揮擊都帶著凈化特效。
而惡魔們則依靠著數量的絕對優勢和野獸般的瘋狂，利爪與黑暗能量附著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不斷沖擊著天使們搖搖欲墜的防線。
十分鐘....
這十分鐘，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
廠房內回蕩著利刃撕裂空氣的尖嘯、肉體被洞穿的悶響、惡魔臨死前的哀嚎以及天使沉重的喘息。
當戰斗暫時落定，景象慘烈無比。
原本五十多名的西裝惡魔，此刻已倒下大半，它們的肉體軀殼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被光刃斬首，有的被刺穿心臟，正在緩緩化為黑煙消散。
而天使這一方代價同樣巨大。
原本的援軍加上最初的審判天使，此刻僅剩下七名身影還站立著。
他們周身的白色光芒已經暗淡到了極致，如風中殘燭，附身的邪教徒軀殼更是殘破不堪，仿佛隨時都會崩解。
更無法忍受的，是因為此次事件牽扯到褻瀆。
所以支援的這些的天使，都是以完整的靈魂狀態投射下來，與惡魔一樣，一旦在此地被殺，就意味著真正的徹底消亡，而非簡單的遣返天堂。
在這場慘烈的消耗戰中央，莉莉絲依舊毫發無傷。
她附身的小女孩軀體，甚至連裙擺都沒有沾染一絲塵埃。
其緩緩踱步上前，越過地上惡魔的尸體，白色的眼眸帶著一絲戲謔和滿意，看向七名天使。
“真是精彩的表演。”
莉莉絲的聲音稚嫩，卻帶著寒意，“也真要感謝你們，讓我看到了....另一個可能的方向。”
話音未落，數條凝練如實質的黑暗，編織而成的能量繩索，如同毒蛇，猛地從莉莉絲周身竄出，以驚人速度。朝著那七名天使纏繞而去！
開啟天啟的六十六道封印，如今已解開了十之八九。
而她--莉莉絲，路西法的左手，正是那最后一道關鍵封印。
她的死亡，才意味著所有封印的徹底破除，路西法的完全降臨，也就是說按照原定的劇本，她自身就是那最終的犧牲品。
但如果能活捉這些對立陣營的、擁有強大本質力量的天使靈魂....或許就能找到一種方法，用這些‘萬能’的替代品，來替代她自己作為最終祭品的命運。
對于精通靈魂置換的她而言，這些高品質的天使靈魂，其價值無可估量！
....
廠房外，隱藏在三百米外陰影中的黑羚羊車內，迪恩和山姆清晰地聽到了里面戰斗聲的減弱。
“里面的動靜好像小了....”迪恩喃喃道，下意識地看向后座的吳恒。
吳恒目光穿透夜色，鎖定著玻璃廠，微微搖了搖頭：“再等等，還沒有結束。”
兩人一愣，雖然心急，但還是按捺住沖動。
....
廠房內，七名天使背靠背站立，做著最后的抵抗。
其中就包括最初那位傷勢最重、意識投射也最不完全的審判天使。
之前天堂援軍抵達時，它得到了一絲圣力補充，勉強修復了部分傷勢，這才能支撐到現在。
它看向身旁六名同伴，他們的靈魂凝實，一旦消亡，就是真正的終結。
于是聲音干澀，帶著一種決絕：“我下來的只是一部分意識分身，就算湮滅，本體也只是受損，而非徹底死亡。”
“但你們不一樣，這次的事因我的失誤而起，所以這第一步，理應由我來。”
對面的莉莉絲聽到這番話，白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意識到對方要做什么，手中黑色能量繩索的速度猛然暴漲，如同閃電般射向那名審判天使。
然而面對襲來的攻擊，這名天使非但沒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兩步，它殘破的軀殼再也無法容納那瞬間爆發的、回光返照般的磅礴圣力。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