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涵快步回了廠長給她新租的公寓。
一路上，她的心思翻江倒海。
顧景然今天對自己那樣冷淡，她心里不甘，卻也不敢貿然再去糾纏。
她暗自盤算著，明天見到廠長時，一定得旁敲側擊，套他幫忙打探一下顧景然的消息。
顧景然是做什么項目來的？
跟誰合作？
住在哪家酒店？
只要掌握了這些，她就能提前布好局，不至于被動。
她越想，眼里就越發冷厲。
與此同時，另一邊，顧景然已經回到了酒店。
房間不大，內里的布置卻十分奢華。
推開窗，眼前便是整座城市的浮華景象。
玻璃幕墻將香港夜色盡數收納，高樓鱗次櫛比，霓虹燈與廣告牌交相輝映，仿佛無數光影在海風中閃爍。
顧景然坐在床邊，把剛買來的布偶放在桌子上，眼神溫和了幾分。
他沉吟片刻，還是拿出自己的大哥大，給葉林晨打了過去。
此時的葉林晨，剛結束一天的家教課。
夜色已經降臨，街道上的燈光陸續亮起。
她提著書包走在路邊，準備回到出租屋，和創業伙伴們開會，把最近的進展和任務再分配清楚。
然后開始完善給三木軟件的風控報告，爭取在這周內就把報告交出去。
自從上次和三木軟件的會談結束，她們幾個人的團隊，就已經和對方達成了初步合作。
三木軟件的態度很謹慎，經過再三的考慮和商討，他們提出先讓葉林晨三人出具初版報告，拿去試用。
如果效果好，確實能幫他們拿到訂單，再進一步合作。
葉林晨和林雪梅、李紅英都覺得這樣的安排很合理。
這樣一來，三木軟件有了保障，而她們也能在試驗中證明自己。
也可以避免她們花大量時間、精力做出來的報告，最后被三木軟件選擇不采用，而帶來的浪費。
所以在合作達成的前兩周里，她們花了大量時間調研三木軟件的現狀，分析市場與客戶。
每天不是泡在圖書館寫報告，就是在買報紙，和去工商局調研的路上。
報告初步完成后，林小娟又利用學校機房的設備，為三木軟件專門做了建模，演示未來風險指數的走勢。
林小娟一邊做，還一邊還半開玩笑地對葉林晨說：“幸虧跟了你，要不等我畢業創業，估計也只能跟王立軍他們混在一起，瞎撞南墻。”
葉林晨聽得忍不住笑。
那幾天，她們不用再去工商局，改為了天天在機房和資料室之間來回，修改數據、跑模型、調參數。
終于，初步報告完善成型，并送到了三木軟件手里。
效果出乎意料。三木軟件照著報告里的建議，調整了廣告投放的方向。
當周，就有兩個新客戶找上門，并很快成交。
那一刻，三木軟件原本的疑慮徹底打消，反而迫不及待要求更深入的合作。
所以，今天她上完家教課，便盤算著和伙伴們再開一場會議，把第二階段的工作分配好。
就在這時，腰間的BP機突然震動起來。
葉林晨低頭一看，是顧景然的號碼。
她立刻在路邊找到一部公用電話，投了硬幣，撥了回去。
“喂？”
顧景然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帶著點疲憊，卻依舊溫柔。
“是我，葉林晨。”
她笑著回話，隨即把最近的成果一股腦說給他聽。
當她說到三木軟件因為報告拿下了第一筆訂單時，語氣里透著掩不住的興奮。
顧景然一邊聽，一邊嘴角彎起，替她真心高興。
“做得很好。你也要注意休息，別光顧著工作。有困難就告訴我，不要硬撐。”
葉林晨心里一暖，輕聲應下：“嗯，我記住了。”
隨即她又問起他的情況，“你那邊項目怎么樣了？”
上一次兩人的通話中，顧景然提到了他們的工程有一個原材料出了問題，需要找新的供應商，但和幾家洽談后，都有些細節敲定不下來，因此很是頭疼。
顧景然輕輕嘆了口氣：“已經解決了，雖然費了點周折，但還算順利。不過……”
他頓了頓：“我今天在街上，遇見了孟子涵。”
葉林晨手里攥著聽筒，愣了一下。
隨即，她想起前兩天林小娟和馮琳琳說的八卦，就一五一十講給顧景然聽。
“難怪她會在港城。”顧景然聽完，心下了然，“不過在港城也好，起碼她不會再去糾纏小飛。”
說起顧亦飛，他的情緒明顯低落不少。
警局那天發生的事，對顧亦飛打擊太大，幾乎顛覆了他從小以來的所有認知。
那段時間，顧亦飛幾乎天天把自己關在房里，不愿出門。
“他最近好些了嗎？”葉林晨關心地問。
“上次和家里通話，他還是有些消沉。不過開學后，多少好了點。跟同學們出去玩，參加些活動，比之前好多了。“
“只是……和以前相比，還是沒法子。孟子涵給他的傷害太大，這東西只能靠他自己慢慢走出來。”
葉林晨點點頭：“嗯，你說得對。”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葉林晨想了想問：“你這次什么時候能回江城？”
“大概一個月。”顧景然回答，聲音帶上笑，“這次的事情處理完，也算是告一個段落，以后就能交給員工，不用我親自來了。”
“那你也要注意身體。”葉林晨輕聲提醒，“每次你從港城回來，都瘦了一圈。別老忘了吃飯。”
顧景然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好，我記住了。”
兩人說得差不多了，葉林晨看了眼時間：“我得回去開會了，等有空再和你聊。”
“好。”
掛斷電話后，葉林晨快步走回出租屋。
推開門，打開燈，正準備放下書包，就聽見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她愣了一下，隨即走過去拉開門。
門口站著林雪梅和李紅英，兩人神情都有些不自在。
更讓葉林晨意外的是，她們身后還跟著趙雨桐，眼眶紅得厲害，像是剛哭過。
屋外的走廊燈光昏黃，三人的影子投在墻上，顯得說不出的尷尬與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