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道:“這規矩是你師祖當年定下的,至于原因嗎……”
她沉吟了片刻后,輕嘆一聲,道:“如今早已時過境遷,其實告訴你也無妨?!?/p>
陸天涯聽罷,立即露出認真傾聽之色。
李秋水道:“師父他老人家未出家修道前的身份,雖然從沒告訴我們三個弟子。但我們師兄妹之間,也曾暗中私下猜測過?!?/p>
陸天涯一聽,居然是關于逍遙子的真實身份,立即更加認真地從側躺支起了身子,瞧著李秋水,等他接下來開口。
李秋水瞧著他的樣子笑了笑,道:“我們師兄妹從師父偶爾露出來的種種蛛絲馬跡推測,他老人家很有可能是李唐宗室之后?!?/p>
“李唐宗室?”陸天涯聞言,不禁露出驚訝之色。唐朝被滅,距此好像已經幾百年了。
李秋水點點頭,道:“我們只是暗自猜測,其實并無任何證據。當年朱溫掌權后,大肆屠殺李唐宗室。一日之內,連殺李姓九王。唐朝被滅后,又是五代亂世,諸國并起,各方豪強逐鹿中原?!?/p>
“假如這時忽然冒出一個李唐宗室的血脈,你想想他們是會去擁護,還是要爭相斬草除根?”
“所以若真如我們猜測,他老人家當然是要千方百計隱姓瞞名,隱藏身份,絕不可讓任何人知道。就連對后來創下的逍遙派,也過分保密了,固而留下了這樣的規矩?!?/p>
陸天涯聽罷,不禁連連點頭,覺著這猜測倒也合情合理。而且畢竟是李秋水、無崖子這兩個親傳弟子所推測,他們曾與逍遙子日夕相處多年。逍遙子哪怕隱藏再好,也肯定會不免露些痕跡。
所以盡管這只是推測,并沒有任何實證,但陸天涯卻覺著可信度還是很高的。怕是祖師爺逍遙子,真有可能是李唐宗室之后,甚至都有可能是末代的大唐皇子。
只是,這個情節怎么聽著有些耳熟,莫非是畫江湖亂入,祖師爺叫李星云?
而且連性格都有點兒像,李星云身為大唐皇子,卻是毫無志氣,完全沒有復國之念,只想要過閑云野鶴的隱居生活。
不得不說,這點還是得跟人慕容家學學,燕國都被滅幾百年了,后代子孫還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復國呢!
慕容復要有李星云的那條件,還不得狂喜。
不過陸天涯也就是暗自吐槽下,自然知道兩者間絕無關系。
這時又聽李秋水繼續說道:“李唐皇室相傳是老子之后,歷代皇帝想要求仙問道的著實不少,就連唐太宗李世民都避免不了。所以李唐宗室中,必然收藏有許多道藏、武學之類的典籍?!?/p>
“師父他老人家學究天人,無所不精,若真憑這些開創下逍遙一脈,那也是極有可能?!?/p>
陸天涯立即點頭道:“師父所言甚是,弟了也覺著這個推測,十分合情合理?!鄙灶D,又接著轉回話題道:“但既已時過境遷,不知咱們逍遙派的這規矩,能不能改改?”
李秋水笑道:“待你成了逍遙派第三代掌門,想要改什么規矩,自然是都由你?!?/p>
“大宋前朝的拗相公曾說過,‘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咱們逍遙派不過是家武林門派,可不是偌大王朝,沒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廢的規矩。”
“何況師父他老人家的教誨,我們幾個弟子也沒見得事事遵守。等你將來真成為逍遙派掌門后,無論想做什么,又要廢立什么規矩,那都由你,師父絕無意見?!?/p>
“多謝師父!”陸天涯聽罷,立即大喜地道謝。
許多江湖門派都頗為死守規矩,而且祖上定下的規矩還不可更改。比如書中南海鱷神岳老三所出身的南海派,就有規矩只能代代單傳。如果看中了另一個徒兒,還得先殺了原本的徒弟。
不說這規矩非常不利于本門武功的傳承與發揚光大,居然還教師父殺弟子。
而且讓人拜師,還必須得對方先求他,他假裝拒絕,對方再求,如是三次,方才答應。
這又不是當皇帝,拜個師居然還玩兒什么三辭三讓的把戲。這種門派,也活該會滅絕。
陸天涯沒想到李秋水居然還這般開明,并不死守祖上的規矩,甚至連王安石的名言都搬出來了。
不過再轉頭仔細一想,李秋水這么一個出格的人,玩兒的比男人都花,真會死守規矩,那才怪了。
但懂得開明變通也是好事,只要這師父將來不會把他也始亂終棄后,隨手殺了就行。
反正他以前也是個海王,海王海后,正好一對兒。只要大家不互相計較過去,非去追究對方情史,那就還能處。
謝過之后,陸天涯又隨后抱住這位好師父,傾盡精力,身體力行地好生感激了一番。
翌日一早,眾人在秦家寨吃過早飯后,便即收拾車馬,重新啟程上路。
姚伯當帶著幾個寨中頭領與隨從,一路殷殷送行。呂思定也帶著留守的三名一品堂好手與兩名飛龍騎教頭,一并送行下山。
眾人行到半路,轉過道山彎,忽然瞧到一匹馬正馱著名黑衣女子往山上行來。
那黑衣女子臉上還蒙著黑色面紗,看不見面目,但只從露出來的眉眼間看去,也能看出頗是美貌。
不過眼角已略有細紋,看上去已不算年輕。陸天涯大概判斷,約摸是三十來歲,四十不到的樣子。
她腰間斜挎著把刀,看上去也是個江湖中人。只是這么一個美貌婦人,也不知獨自跑來秦家寨這匪寨做什么。
盡管秦家寨里的婦人也頗不少,而且秦家寨此前也并不禁寨中女子習武。但愿意去習武的女子終究還是少數,而且就算是練過的,也不會被編入寨兵中,更不會隨意放出去行走江湖。
姚伯當的小妹子,也即姚瑤母親,當年學了些武藝,然后學人家出去行走江湖,結果就被個野男人給騙了,回來時已暗結珠胎。
有過前車之鑒,在這之后,姚伯當更是不會輕易放寨中的女子隨意下山了。
所以這個單馬獨行上山來的黑衣婦人,陸天涯料想應該不是秦家寨里的。
稍微打量過這黑衣婦人后,陸天涯立即轉頭往姚伯當望去,瞧他是否認識這婦人。
雙方這一照面,都不禁有些一愣,隨后姚伯當立即面現驚色地喝問道:“你是何人,怎么上山來的?把我秦家寨派在山腳下的弟子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