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征求同意，甚至沒有預(yù)兆，審判天使猛地抬起那只還算完好的右手，隔空指向迪恩。

一束蘊含著特定信息坐標的微光，瞬間跨越不到百米的距離，精準地打在迪恩下意識抬起格擋的左臂小臂上。

“嘶--！”

迪恩感覺手臂一熱，卻沒有疼痛感。

他低頭一看，只見一個散發(fā)著柔和白光的、栩栩如生的羽毛紋路，正迅速在自己古銅色的皮膚上凝結(jié)成形，仿佛一個精致的烙印。

光芒隨后散去，變?yōu)榱税咨募y身。

“去最近的教堂！”審判天使急促且充滿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直接闖入了迪恩的耳朵，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然后禱告啟示錄第六章，第9至11節(jié)，主的榮光將指引你，庇佑你！”

迪恩猛地甩了甩頭，又驚又怒地瞪著場中那個殘破的身影，低聲吼道：

“嘿，你他媽誰啊？！”

“我同意了嗎，你就隨便往我身上蓋章。”

由于驅(qū)魔的時候需要經(jīng)常用到圣經(jīng)，所以迪恩對圣經(jīng)的內(nèi)容也十分熟悉。

這天使讓禱告的那段經(jīng)文，描述的是殉道者的靈魂在祭壇下向上帝呼求公義和審判的場景。

“這鳥人是要老子去給它搬救兵？”

這種被強行攤派任務(wù)的感覺讓他非常不爽，仿佛自己成了別人隨意操控的棋子。

吳恒眼神微瞇，但臉上卻瞬間切換成一種與他平日冷漠截然不同的正氣，語氣嚴肅地說道：

“走，它需要幫助！不管之前如何，此刻絕不能讓這些破封而出的惡魔流入現(xiàn)實世界，否則必將有無辜者喋血，這是我們獵魔人的職責(zé)。”

迪恩和山姆都愣住了，尤其是迪恩，表情古怪得像生吞了一只蒼蠅，他上下打量著吳恒，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但迪恩畢竟不笨，腦子一轉(zhuǎn)，立刻品出了味道，吳恒這是要把協(xié)助天堂這出戲唱足，進一步把天堂拉下水，逼它們與地獄正面沖突，把這潭水攪得更渾。

“媽的....算你狠，明白了！”

迪恩啐了一口，雖然心里膈應(yīng)，但也承認這是目前打破僵局、或許還能撈到點情報的最佳策略。

“他們要逃，攔住他們！”

那只為首的惡魔察覺到了吳恒三人的意圖，嘶吼著下令，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急迫。

三四只惡魔立刻調(diào)轉(zhuǎn)目標，裹挾著腥風(fēng)和黑霧惡狠狠地撲向門口。

“褻瀆者，你們的末日到了！”

審判天使發(fā)出一聲咆哮，周身殘存的圣光如同被澆上燃油般猛然再次爆發(fā)，刺目的白光瞬間吞噬了它殘破的軀殼，也暫時照亮了整個昏暗的廠房。

它完全放棄了任何防御，以這具容器加速徹底崩解為代價，如同一顆燃燒的白色流星，悍然撞向了撲向吳恒三人的惡魔。

嗤啦--！

一只惡魔的利爪趁機狠狠撕開了它后背早已破爛的衣物和皮肉，傷口深可見骨，甚至能看到微微跳動的、散發(fā)著白光的能量核心。

轟！

另一團凝聚了濃烈負能量的黑球結(jié)結(jié)實實砸在它那骨折扭曲的左臂上，整條手臂瞬間變得焦黑、碳化，猶如一截枯樹枝。

但它仿佛感覺不到痛苦，狠狠砸飛了面前擋路的一只惡魔，為吳恒三人爭取到了那至關(guān)重要的幾秒鐘撤離時間。

“走！”山姆喊了一聲，三人不再猶豫，迅速沖出廠房，敏捷地鉆入停在外面的黑羚羊。

迪恩撲進駕駛座，鑰匙一擰，猛踩油門！

“它怎么這么拼，老子要不是讓他們的鳥樣子，還真差點被感動了。”迪恩嘟囔了一句。

老爺車的引擎發(fā)出一聲不甘示弱的怒吼，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車身竟然帶著推背感猛地竄出，沖入被夜色籠罩的街道。

“最近的教堂在哪？”迪恩雙手緊握方向盤，掃視著前方的路口，對著副駕的山姆道。

山姆早已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語速快速道：“三點鐘方向，大概五個街區(qū)，圣猶大教堂，拐過前面那個紅燈右轉(zhuǎn)！”

....

圣猶大教堂，在寂靜的住宅區(qū)中顯得格外安寧，尖頂在朦朧的月光下，指向夜空。

三人將汽車停在街角陰影處。

迪恩獨自一人推開了那扇沉重，帶有精美浮雕的橡木大門，走了進去。

教堂內(nèi)空曠、安靜。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燭蠟和舊木頭的混合氣味。

一排排空蕩蕩的長椅延伸向盡頭，只有圣壇前供奉的長明燈，散發(fā)著穩(wěn)定而微弱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守望者。

迪恩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向講經(jīng)臺。

臺上擺放著一本用皮革包裹、邊緣已經(jīng)磨損的圣經(jīng)。

他拿起圣經(jīng)，翻到《啟示錄》第六章，借著長明燈的光，找到了指定的段落。

低頭看了看左臂上的羽毛紋路，撇了撇嘴，還是按照要求，用一種低沉而清晰的嗓音念誦起來：

“....我看見在祭壇底下，有被殺之人的靈魂....大聲喊著說....主啊....你不審判住在地上的人....給我們伸流血的冤....要等到幾時呢....”

隨著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中回蕩，手臂上的羽毛紋路仿佛被注入生命，光芒逐漸變得明亮、流動了起來。

最終，那光紋徹底脫離了他的皮膚，化作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流，如同靈蛇，蜿蜒著注入了迪恩手中捧著的圣經(jīng)書頁之中。

那泛黃的書頁上的文字仿佛被瞬間激活，一個個字符接連亮起淡淡的金芒，持續(xù)了數(shù)秒后才緩緩熄滅。

與此同時，講經(jīng)臺旁邊一個圣杯里原本平靜無波的圣水，毫無征兆地泛起了細微而密集的漣漪，一圈圈向外擴散，仿佛有一顆無形的石子投入了其中，水面甚至反射出點點奇異的光暈，持續(xù)了十幾秒后才漸漸歸于平靜。

念誦完畢，紋身也徹底融入圣經(jīng)，消失不見。

圣水的漣漪也完全平復(fù)，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迪恩放下手中沉甸甸的圣經(jīng)，一臉茫然和困惑地走出教堂，對著依靠在車邊等待的吳恒和山姆聳了聳肩，攤開雙手：

“這就完了，念段經(jīng)，看它發(fā)個光，冒點泡泡，然后就沒了，天堂的緊急求救熱線就這么....敷衍嗎？連個客服反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