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唇角,脫掉外套,把兩只袖子掏了出來,又重新穿在了身上。
“你沒什么事吧?”
他抬頭打量了南瀟一眼。
見南瀟穿著睡衣,頭發披散著不像是受傷的樣子,他稍微放下心來。
緊接著又看到南瀟手上帶著一些血跡,睡衣上也帶著一些血跡,他猛地睜大了眼睛:“你流血了。”
“不是我的血,是我把別人給傷到了。”南瀟說道,
“你是住在郊區的酒店里嗎?你帶我去你那個酒店里吧。”
南瀟轉頭看了一眼上頭那個方向,說道:“待會兒可能會有救護車來這里,到時候這里就鬧騰起來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事,但聽南瀟的三言兩語,厲景霆也能聽出來事情挺緊急的。
他便說道:“行,上車吧。”
南瀟走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坐了上去,厲景霆也在駕駛位上坐好。
厲景霆啟動車子調轉車頭,離開了這里。
他看了一眼南瀟身上單薄的睡衣,把空調打開了:“這個溫度可以嗎?”
冷熱氣吹了出來,車子里變得熱騰騰了一些,身上也覺得暖融融的,完全沒有剛才夜間樹林的濕冷了,南瀟點了點頭:“這樣可以。”
現在她對溫度這些真的沒有什么要求了,只要能平安離開這里不出什么事,她都覺得萬幸了。
厲景霆應了一聲,開著車子,車子在山路上飛馳著。
車窗外兩側黑色的樹影不斷地倒退著,那些高大的樹木在黑夜看著有點瘆人,仿佛會隨時變化扭曲跑出來吃人一樣。
南瀟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平常她根本不會亂想這些事情,都是因為剛才經歷的事情太可怕了,她才會亂想到這個地步吧。
“南瀟,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現在車子已經稍微開出去一段了,南瀟也平安了,厲景霆趕緊問道。
現在確實已經可以好好說話了,南瀟擰了一下眉頭,她又想起剛才經歷的事情了。
“我們劇組有一個叫齊志輝的男演員,你知道嗎?”她問道。
厲景霆點了點頭:“認識啊,之前演《破風》的那個,他是不是還憑借那部電影拿影帝了?”
《破風》確實是齊志輝最出名的一部作品。
這作品口碑很好,前些年在電影院上映取得了很高的票房,后來拿了好多獎,算是齊志輝的代表作了。
“就是他。”
南瀟面色冷了幾分,說道。
“我和這人一起拍戲,之前和他沒什么的,就是我是編劇他是主演,有時候我會給他們講解一下人設劇情而已。”
“我們在劇組正常相處,他這個人是一個看著挺有界限感的人,我也不會無緣無故和不熟的人交談,我們也沒發生特殊的事。”
南瀟回憶著之前在片場的經歷,慢慢的說著。
“今天我們一起坐大巴來這里,我先找了個位置坐了下去,緊接著齊志輝就坐到我身邊了。”
“那個時候他找我說話,然后我發現他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南瀟面色冷了冷,那時候她和謝承宇打電話,打完電話就發現齊志輝一直盯著她看,那眼神帶著探究,當時她就有種被凝視的不舒服之感了。
現在想想,她那時的感覺沒錯,齊志輝這人分明不安好心。
而這時厲景霆也隱隱猜到發生了什么事了,他眉頭擰了起來,面色有些冷,不過他沒有打斷南瀟。
“今天一天我們在這里拍戲,齊志輝看著都挺正常的,這一天他挺忙碌的,沒有找我說話。”南瀟繼續說道。
“后來晚上我們在外面吃了露天火鍋,又聊了聊天,就各自回帳篷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晚上我和謝承宇聊完天后就躺在帳篷里睡覺,這個時候我發現有人在外面用刀子割我的帳篷。
“……”
厲景霆猛地轉頭看著南瀟,眼里帶著濃濃的驚詫。
南瀟在這荒郊野外睡覺,本來就不是很安全,然后她還聽到了有人在割她的帳篷?
他第一反應是,要是承宇知道了這個事情,還不得把割南瀟帳篷的人給弄死?
而且如果林煙知道了這個事情,也會氣得破口大罵,想去找那個人算賬吧。
“那人是齊志輝嗎?”厲景霆問道。
緊接著他又道:“他怎么敢這么做。”
厲景霆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他是真的特別不解。
“他應該知道你是承宇的妻子,外人也都知道承宇對你是怎樣的感情。”
“如果有人敢傷害你的話,承宇還不得跟那個人去拼命,他腦子被驢踢了嗎,竟然做這種事情。”
如果齊志輝的做法是和當初的李明煜一樣,把南瀟給拐跑了,拐到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不讓謝承宇找到,那或許可以逃脫謝承宇的制裁。
可齊志輝也并不是那么做,他竟然把南瀟的帳篷割破了,想跑到帳篷里,對南瀟做不軌之事……
退一步說,他真的得手了,那轉過天來南瀟一定會把這件事告訴謝承宇,到時候謝承宇真的有可能把齊志輝給弄死。
他是個三金影帝,是個有實力有腦子的人,沒腦子的人不可能在娛樂圈混下去,這樣的人怎么會不顧一切的做出這種事?這都有點不合常理了。
當然,這肯定不是南瀟撒謊騙人,所以說齊志輝真的太奇怪了。
“我那時也很疑惑。”南瀟說道,“齊志輝的膽子怎么這么大? ”
“齊志輝進來后,我本來裝睡的,那個時候我沒睜眼。”
“雖然心里猜到是他了,畢竟白天他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可是我也沒敢睜眼。”
“但很快他看出我在裝睡了,讓我別裝了,所以我就睜開眼睛和他說話。”
回憶著當時的場景,南瀟慢慢的說著:“然后齊志輝那個厚顏無恥的,想讓我和他在一起。”
提到這個,南瀟又生氣了。
“當時齊志輝誘導我說,這段時間我倆在同一個地方辦公,做的小心一些,不會被人發現。”
“齊志輝還誘導我多試試其他男人,這樣可以當作我婚姻生活的調味劑之類的,總之他就跟我說了一堆歪理邪說。”
聽著南瀟的敘述,厲景霆睜大了眼睛,不由得脫口而出:“他腦子被門夾了嗎,怎么會有這種想法?”
厲景霆真是震驚了,齊志輝說的那是什么話……
不過厲景霆也知道,其實很多夫妻都是各玩各的,簡單來說就是開放式夫妻,但是南瀟和謝承宇明顯不是那種關系。
齊志輝這是瘋了,跑去和南瀟說那種話。
“他真是色膽包天。”厲景霆不由得說道。
南瀟點了點頭,繼續道:“我當時也覺得匪夷所思,我把他懟回去了,讓他趕緊滾。”
“我告訴他,如果他現在出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也提醒他我的丈夫是什么人,如果他賴著不走,會被謝承宇報復,可是你猜他說什么?”南瀟轉頭說道。
她真是覺得齊志輝的腦回路奇葩極了,她必須得找個人說說這件事,哪怕現在身邊的人是厲景霆,她都有很強的傾訴欲。
而厲景霆聽到南瀟用這種口氣說話,也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身子,認真地聽著。
南瀟便說道:“他的意思大致就是我和謝承宇在一起,我處于下位,就算我真的被侵犯了我也不敢說,不然謝承宇會嫌我不干凈,拋棄我。”
“所以,我用謝承宇來威脅他是根本沒用的,我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
南瀟唇角溢出一抹冷笑,提起這件事時,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而厲景霆直接罵道:“這人腦子有毛病,他真是腦子被夾了。”
任何了解南瀟和謝承宇的人都清楚,這兩人之間是謝承宇更離不開南瀟,是謝承宇更把南瀟當成眼珠子一樣愛護。
別說什么南瀟被侵犯了謝承宇會不會嫌棄了,如果真發生那種事,謝承宇絕對不會離開南瀟,還會把欺負南瀟的人拉出來大卸八塊,再好好安撫南瀟。
厲景霆覺得,就算退一萬步說南瀟有天出軌了,只要她愿意回到謝承宇身邊,謝承宇都會接受的。
準確的說應該是如果有天南瀟背叛了謝承宇,謝承宇一定會用盡辦法讓南瀟回心轉意,而不是在憤怒之下拋棄南瀟。
當然,這種事也就是想想而已,南瀟是個品德很好的人,絕對干不出出軌那種事的。
“他確實腦子有毛病。”南瀟咬著牙說道。
“他也特別高傲,一副拽上天的樣子,總之他說那話真的把我氣到了。”
“他就是覺得就算把我侵犯了,我也不敢告訴謝承宇,我會悶著不吭聲吃個啞巴虧,然后他就想對我施暴。”
“在這荒山野嶺的住著,雖然知道相對來說很安全,但以防萬一,我還是在被子里藏了把彈簧刀。”南瀟繼續說著。
“在察覺到有人擱帳篷的時候,我就悄悄把那彈簧刀握在手里了。”
“但我知道對方大概率是個南瀟,我打不過對方,如果對方比我高大強壯,我手里握著兇器對我來說不一定是好事,所以一開始我沒有把刀子亮出來。”
厲景霆點了點頭,南瀟挺聰明的,她能想到這一點不奇怪,然后就聽南瀟繼續說道:“我就把刀子藏在被子里,緊緊地握著,等關鍵的時候再用。”
“我跟齊志輝拉扯完后,齊志輝急不可待的想要撲上來,我就把刀子取出來彈開彈簧刀,然后齊志輝就自己撞上來了。”
“當時帳篷里烏漆抹黑的,他應該是沒有看到刀子,所以也不算是我捅了他,是他自己撞進來的。”
“他自己倒霉挨了一刀,是他活該。”厲景霆說道。
“而且就算是你捅了他,你也算正當防衛,你沒做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