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屋,就把瑤瑤嚇哭了。
后來去澡堂洗完澡,把頭發和胡子一剪,把衣服一換,這才勉強能看。
哪怕這樣,和照片里的人也是天差地別。
蘇玦不自在地摸了摸頭上的白發,“我老了。”
許約云聞言鼻子一酸,“你媽我都沒說老,你哪里就老了?工作重要,也要多注意身體。”
琳琳伸出食指,“我媽媽可以幫你治哦。”
許約云摟著小孫女,“你媽媽這么厲害呢!”
“那當然了,”琳琳仰著小臉,得意洋洋道:“不過你得先掛號。”
“你有錢嗎?”她問她二伯。
蘇玦摸摸口袋,空空如也。
他工作的地方有吃有喝有地方睡,當初離開的時候,就和領導說好,他的工資都直接發給鄧靜。
這些年的獎金,剛回來的那天,他就都交給鄧靜了,現在可以說是身無分文。
蘇佩輕聲道,“我媽媽有錢。”
琳琳憂心忡忡,“可是你媽媽愿意出錢給你爸爸治白頭發嗎?”
她補了一句,“你爸爸長得又不好看。”
蘇玦摸了摸自已的臉。
有些懷疑人生。
他這幾年雖然有了些老態,但也不至于丑吧。
蘇玦當然不丑,可是太瘦了,尤其是脫掉外套之后,像根竹竿。
在琳琳的審美里,男生要像爸爸那樣,長得高大,還要有肌肉有活力,這樣的才是好看的。
蘇玦太瘦了,在琳琳眼里就是丑。
聞言,蘇佩和蘇瑤也開始打量爸爸。
好像是沒有小妹妹的爸爸好看。
蘇玦有些緊張,“等我長胖了就好看了。”
正說著,鄧靜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爸,媽,開飯了。”
蔣丞州招呼妹妹,“琳琳過來,哥哥帶你去洗手。”
蘇玦有樣學樣,“佩佩、瑤瑤,爸爸帶你們去洗手。”
瑤瑤緊緊拉住姐姐的袖子,“姐姐幫我洗。”
琳琳停下奔向哥哥的腳步,歪頭看著瑤瑤,“你怕他嗎?”
瑤瑤輕輕點頭。
琳琳:“他打你嗎?罵不罵你?兇不兇?”
瑤瑤被她問懵了,連連搖頭。
她都沒見過蘇玦幾次,也沒機會知道這些。
琳琳轉身問蘇玦,“你會打姐姐嗎?”
蘇玦:“不會。”
“兇不兇?”
“不兇。”
琳琳滿意了,對佩佩和瑤瑤說,“放心吧,不用怕他,他不兇,也不打你們。
要是他騙人,我就讓我爸爸揍他,我爸爸超級會揍人的!你爸爸這么瘦,肯定打不過我爸爸。”
琳琳看到過蘇瑯和其他的戰士近身搏斗,超級會揍人這一點還真沒說錯。
蘇玦無奈,又得依靠這小虎妞侄女幫自已說話,只好說:“我真的不打孩子,也不兇孩子。”
琳琳認真和他對視片刻,蘇玦心里突然有些緊張。
“你太高了,要蹲下來和小孩子說話。”
蘇玦聽話地蹲下來。
琳琳轉頭看向瑤瑤,“佩佩姐姐,瑤瑤姐姐,你們快過來看一下。”
佩佩和瑤瑤猶豫著不敢動。
許約云拍了拍她們的肩,問小孫女,“琳琳讓姐姐們看什么?”
琳琳一本正經,“看二白是不是一個好爸爸呀。”
許約云笑道:“琳琳覺得,你二白是不是一個好爸爸?”
“我不寄道呀,”琳琳趕緊擺手,“只有孩紙才寄道寄幾的爸爸系不系好爸爸。”
她說話著急的時候,又回到之前紊亂的語言水平。
還好旁邊有蔣丞州這個翻譯。
“我妹妹說,只有親生孩子才能評價這個爸爸是不是好爸爸。”
琳琳重重點頭,嘆了一口氣,幸好有哥哥在。
小孩子心思雖然簡單,卻不經意說出一個大道理。
從來只有父母評價孩子,卻不知道在孩子的心里,父母也分好壞。
蘇玦心里重重一擊,蹲在兩個女兒面前,“之前爸爸沒做好,以后爸爸努力,爭取讓你們給爸爸加分。”
佩佩頓了一下,拉著妹妹往前走了一步。
蘇玦如獲至寶,牽著兩個女兒往廚房方向走。
一進廚房,就是滿屋的香味。
許約云知道今年小兒子和二兒子都會回來,早就把攢的肉票全部買了肉。
天氣冷,放外面凍著也不怕壞。
今天正好拿了一塊五花肉出來。
林芷蘭先是做了一份紅燒肉,又做了一份川味的回鍋肉。
騰起的熱氣混著濃郁的肉香,瞬瞬間就把人肚子的饞蟲都勾醒了。
紅燒肉塊方正飽滿,外面裹著濃稠的糖色,呈現出半透明的紅,像琥珀一樣透亮。
回鍋肉也香極了。
肉片炒得微微彎曲,邊緣有一些焦邊,每一片都肥瘦相間,配上綠色的青蒜苗和豆豉炒成的紅油,干香誘人。
另外還有一道龍骨海帶湯,上面放了幾顆枸杞,湯色清亮通透,油光內斂,卻沒有渾濁的膩感。
最后一道菜,只是簡簡單單的清炒萵筍。
這一桌,有濃油赤醬,也有清清淡淡,色香味俱全,簡直絕了。
蔣丞州說是給妹妹洗手,眼睛卻眨也不眨地看著菜。
蘇瑯忍無可忍地拎開他,“臭小子,去擺筷子、擺碗,馬上就能吃飯。”
“得嘞您吶!”
美食當前,蔣丞州也忘了要在首都維持的高冷人設,原形畢露,忍不住說了一句剛學的首都話。
蘇瑯嗤笑一聲,把女兒抱起來洗手。
蘇玦跟在后面排隊,仔細學著他的動作。
蘇瑯不像林芷蘭那么精心,胡亂搓了兩下,就打算抱著女兒走人。
琳琳提醒,“爸爸,還沒有打肥皂呢。”
蘇瑯瞥了一眼妻子,老老實實回來打肥皂。
琳琳洗完手,還不忘叮囑她二伯,“二伯,你要記得給姐姐打肥皂喲。”
蘇玦認真點頭。
他是個書呆子,身上也自然有一股呆氣。
別人有可能不把小孩子的話放在心上,但蘇玦聽進去就是聽進去了。
只要說的有道理,他就信。
蘇佩和蘇瑤是親生女兒,卻還沒有蘇瑯和琳琳這對半路父女親熱。
好不容易洗完手,蘇玦和兩個孩子額上都沁出了細密的汗。
鄧靜走進來,看到這一幕愣住了。
蘇玦給女兒擦干手,才看到妻子。
他有些手足無措,“我第一次給她們洗手,袖子好像有點打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