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約云坐在沙發上,任由孫女們圍著自已玩游戲。
蘇佩早熟,過分懂事。
蘇瑤則是過分內向。
可是在小琳琳這里,根本不算什么問題。
她主動拉著兩個姐姐,開始做醫生游戲。
許約云是“病人”,琳琳是醫生,蘇佩和蘇瑤是她的徒弟。
許約云笑瞇瞇地看著活潑的小孫女,“那丞州哥哥做什么?”
小琳琳歪頭想想,“哥哥做院長爺爺。”
她三兩句話,把林芷蘭的工作情況都暴露了。
許約云被安排坐在沙發上,琳琳拿著手指在她身上戳了幾下。
“好了沒?”琳琳探頭問奶奶。
許約云長呼出一口氣,夸贊道:“好多了,小林大夫真厲害。”
琳琳笑眼彎彎,“能讓我的徒弟,試試好嗎?”
“當然可以啦。”
許約云期待地看向兩個大孫女。
許約云平日里并不嚴肅,但可能是兩個大孫女都沒有養在自已身邊過,總有一些生疏感。
許約云想親近,因為身體原因也沒那個心力。
想到兩個孫女沒有父親在身邊,許約云也只能用物質來彌補。
老大家的看到,自然也差不了她們的。
可能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把老大和老大媳婦的胃口養大了。
許約云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先朝蘇佩招手,“佩佩過來,該你給奶奶看病了。”
蘇佩走過來,琳琳拉著她的手,“該你扎針了,認真點哦。”
蘇佩也第一次見奶奶這么和藹可親的時候,仿佛她們怎么弄都不會生氣。
她之所以不敢在奶奶面前放縱,就是因為媽媽鄭重告訴過她們,奶奶身體不好,千萬不能惹奶奶生氣,也不能在奶奶面前吵鬧。
小孩子會自動把大人的話放大夸張。
在蘇佩的心里,奶奶是需要保護和敬而遠之的。
“佩佩?”
聽到奶奶喊她,走神的蘇佩清醒了過來。
琳琳氣鼓鼓地雙手抱胸,但衣服穿的太厚,連抱了兩次都失敗了,只能雙手交叉抱住手臂,“佩佩姐姐不認真,我要罰你了!”
蘇佩忙道:“我知道錯了。”
“不行,”琳琳摸著下巴,“有錯就要罰,罰你……也當病人。”
在海島的時候,孩子們一起扮家家酒,大家都不想當病人,因為病人不能動,還不能說話,是最無聊的角色。
只有嚴遠哥哥和囡囡愿意老老實實給她當病人。
琳琳自以為想出了一個好主意,笑的小米粒牙全露出來了。
蘇佩也沒想到是這樣的懲罰,愣了一下。
琳琳把她坐到許約云身邊坐下,然后拉著瑤瑤,“小瑤醫生,現在該你給病人治病了。”
對象不是奶奶,瑤瑤輕松了很多,學著小妹妹的樣子,在姐姐身上戳了幾下。
“很棒!”琳琳沖小姐姐豎起大拇指,“師父要獎勵你。”
瑤瑤目光里流露出一些期待。
琳琳趴在許約云的腿上,“奶奶,要糖。”
她著急地擺著手解釋,“不是寶寶要吃糖,寶寶要獎勵給小瑤醫生的。”
她又伸出一個小食指,“琳琳醫生也可以吃一個。”
都要被小孫女逗得笑死了,真想給她拿糖,蘇玦就是拿著胡蘿卜從廚房里走出來。
“哇!是小兔嘰!”
琳琳立馬拋棄了奶奶,朝蘇玦那邊跑過去。
“二白,你好呀!”
蘇玦被她的熱情弄得一愣,“你好。”
琳琳的小腳在地上扭捏地劃了劃,“二白,你有好多小兔嘰呀。”
蘇玦瞥了一眼那頭的兩個女兒,剛對上他的眼神,女兒們瞬間避開,蘇玦問小侄女,“你想要嗎?”
“可以嗎?”琳琳依舊扭捏,小手在腹部前攪來攪去。
蘇玦拿了一塊小兔子蘿卜給她。
琳琳轉身看看,聲音逐漸變低,有些不好意思,“我還有一個哥哥,兩個姐姐……”
蘇玦把手里的蘿卜都遞給她,“你去分吧。”
琳琳看他手里空了,有些猶豫,“可是你沒有了。”
蘇玦忍不住嘴角揚了揚,“沒關系,我不喜歡這個。”
琳琳抓住蘿卜,回頭朝著哥哥姐姐大聲道:“太好啦!二白不喜歡小兔嘰。”
她的喜悅溢于言表,佩佩和瑤瑤也被感染得露出了笑容。
四個蘿卜,只有三個小兔子。
琳琳想了想,到底還是偏心哥哥,讓蔣丞州先選。
蔣丞州果然不在乎什么小花小兔子的,直接問妹妹,“你喜歡小花還是小兔子?”
琳琳脫口而出,“小兔嘰。”
蔣丞州勾起嘴角,問佩佩和瑤瑤,“你們想要花嗎?”
佩佩和瑤瑤齊齊搖頭。
蔣丞州從妹妹手里拿過那個小花蘿卜,三口兩口就吃掉了。
現在受品種和種植條件的影響,紅蘿卜都不大,再加上削了一些,根本沒多少肉。
琳琳咽了咽口水,“哥哥,好吃嗎?”
“好吃,”蔣丞州道:“你嘗嘗。”
琳琳縮了縮手,“我待會再吃。”
琳琳把兔子胡蘿卜分給兩個姐姐,然后還不忘對蘇玦說,“謝謝二白。”
蘇玦坐在側邊的單人沙發上,不敢離兩個女兒太近,怕把兩個女兒嚇走。
聽到琳琳這么說,微微頷首,“不客氣。”
蘇佩和蘇瑤沉默,低著頭觀察兔子蘿卜,看上去也很喜歡。
琳琳又充上了小大人,教兩個姐姐,“你們也要謝謝二白呀。”
“跟我說,謝~謝~二~白~”
蘇佩咬著唇憋笑。
蘇瑤發出蚊子般的聲音,“可他是我爸爸呀。”
蘇玦眼神微動。
但還是第一次聽到蘇瑤說出“爸爸”這個詞。
琳琳瞪大眼睛,在他們之間來回看,“你們長得不像,兩個姐姐長得好看一點。”
蘇玦:“……”
許約云哈哈大笑,從抽屜里找出蘇玦年輕時候的照片。
照片上是個清瘦的年輕人,穿著中山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站在一棵大樹下,表情嚴肅,看著鏡頭。
蘇佩和蘇瑤好奇地看著,有種奇妙的感覺。
蘇玦剛從火車上下來的那天,簡直可以說是狼狽。
穿著一個軍綠色的大衣,胡子拉碴,戴著一副很厚的黑框眼鏡,看不清面容,像一個不愛干凈的老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