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選擇了以大局為重。
吳恒將一切盡收眼底,依舊面無表情,兄弟二人內(nèi)心的掙扎與他毫無關(guān)系,其實(shí)他這種行為跟之前的天使利用普通人生命作為誘餌的行為,相差不多。
這也是兩人不可置信的原因。
“算了,那個牧師也不是什么好人。”吳恒瞅著兩人的神色,還是平靜的道了一句,算是為了兩人的赤子之心而解釋的吧,雖然他自己也不在乎。
此時的廠房深處,白光與黑暗能量瘋狂對撞,發(fā)出刺耳的撕裂聲。
它瞬間爆發(fā),手中的光矛每一次刺出,都洞穿一只白眼惡魔的身體,將其化為星火灰燼。
那三名最初主持獻(xiàn)祭的惡魔,在絕望的嚎叫中被優(yōu)先凈化,徹底死亡。
然而惡魔的數(shù)量實(shí)在太多了。
這些家伙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前仆后繼地涌上,天使附身的凡人軀殼成了最大的弱點(diǎn),利爪撕開了皮肉,黑暗能量侵蝕著筋骨,這具邪教徒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殘破不堪。
皮膚焦黑剝落,露出血肉之間蠕動的圣光,一只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已經(jīng)骨折。
每一次對軀體的褻瀆性傷害,都讓審判天使的憤怒呈幾何級數(shù)增長。
這種褻瀆,比受傷更讓它憤怒,它那由純粹能量構(gòu)成的意識,無法容忍這種玷污。
白色的眼眸中,理性正在被執(zhí)拗的瘋狂取代。
甚至于不再僅僅滿足于清除惡魔,眼神中冰冷的怒意同樣鎖定了門口的吳恒和溫徹斯特兄弟,這些目睹了它‘丑態(tài)’凡人,也必須被清除!
“死!”
它發(fā)出一聲咆哮,完全放棄了防御,任由兩只惡魔的利爪摳入它的肋部,同時將手中的光矛狠狠擲出,瞬間貫穿了前方三只惡魔,將它們串在一起,崩成灰燼。
其如同一個燃燒的白色太陽,不顧一切地釋放著凈化力量,誓要將此地不潔,無論是惡魔還是人類,都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廠房的玻璃在劇烈沖擊下?lián)u晃,墻壁微微震動著。
原本就有的裂縫在沖擊波下不斷擴(kuò)大,灰塵和碎屑簌簌落下,審判天使附身的這具年輕邪教徒的軀殼,此刻已殘破得不成人形。
左臂扭曲著,白骨刺破皮肉,流淌出的血液混合著光點(diǎn)與污濁的黑血。
它的身體被黑暗力量玷污了。
胸膛和腹部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痕,交織的的對立力量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所以....我們到底該幫哪一邊?”
迪恩靠在門口一根銹蝕的鋼柱后,探出頭觀察著戰(zhàn)局,忍不住低聲一句,臉上寫滿了糾結(jié)和厭惡。
他緊了緊手中獵刀,又瞥了一眼面前的戰(zhàn)斗,感覺無比別扭。
“這群自以為是的鳥人,之前把我們當(dāng)猴耍,坐視封印被破,放這么多雜碎出來,現(xiàn)在擱這兒演什么正義必勝呢?
還有這些從地獄爬出來的玩意兒,有一個算一個,都該被塞回娘胎里重造!”
在他樸素的黑白觀里,兩邊手上都沾著無辜者的血,都不是好東西。
天堂的冷漠讓他心寒,地獄的惡魔更是死敵。
此刻看著它們狗咬狗,他竟一時不知該盼著誰贏,或者說,盼著它們同歸于盡才最解氣。
山姆也緊皺著眉頭,高大的身軀微微弓起,警惕地關(guān)注著戰(zhàn)局變化。
他的目光在審判天使和那些惡魔之間游移,內(nèi)心同樣充滿矛盾。
最終,他看向了始終平靜的吳恒,眼神帶著詢問:“洛爾,我們....現(xiàn)在怎么做,揍誰?”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吳恒雙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背靠著磚墻,只是冷漠地觀察著能量碰撞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尤其是天使那不斷衰敗卻又偶爾回光返照的圣光波動。
這是難得的解析機(jī)會。
聽到山姆的問話,他眼皮都沒抬,只是淡淡地吐出四個字:“先看情況。”
場中,審判天使的處境愈發(fā)艱難。
它完全不顧這具凡人身軀的承受極限,過度榨取著投射下來的力量,一道凝練的圣光長矛脫手飛出,將一只試圖從側(cè)面偷襲的惡魔當(dāng)胸穿透,釘死在后方的破碎玻璃熔爐上。
那惡魔發(fā)出短促而凄厲的哀嚎,身體在圣焰中迅速蜷縮、碳化,最終化為一陣飛灰。
但是代價(jià)同樣是巨大的。
這生效的一擊,換取來的是他的身上又新添了兩處傷口,消失了一團(tuán)拳頭大小的血肉,露出了肋骨。
每擊殺一個敵人,它身上的傷口就崩裂得更加厲害,圣光的流轉(zhuǎn)也明顯滯澀,行動越發(fā)蹣跚。
四周的惡魔們顯然也被這困獸之斗激怒了,它們發(fā)出低沉,充滿威脅性的咆哮,周身散發(fā)出的黑暗能量不再僅僅是攻擊,更如同活物般蔓延開來,黑色的霧氣絲絲縷縷地連接,隱隱形成了一個籠罩整個祭壇區(qū)域的無形力場。
這力場不僅極大地限制了天使的移動速度,更產(chǎn)生了一種精神層面的干擾,仿佛一層蛛網(wǎng),試圖隔絕它與遙遠(yuǎn)天堂之間那脆弱的聯(lián)系。
這是已經(jīng)斷了其逃跑的退路。
防止其在不敵的時候,靈魂回歸天堂,就連發(fā)送求救信號的機(jī)會也不可能存在。
這些惡魔吃了一次虧,可不想再吃第二次。
此時,這名審判天使那純粹由白光構(gòu)成的眼眸中,之前的瘋狂逐漸冷卻,正在被一種名為‘焦躁’和‘屈辱’的情緒侵蝕,逐漸思考了起來。
它清晰地感知到這具容器即將崩潰,它投射的力量也在飛速消耗。
如果不能盡快打破僵局,等待它的將是在這污穢之所徹底湮滅,這對一位高貴的審判天使而言,是無法接受的褻瀆。
目光如同探照燈,猛地再次掃過門口觀戰(zhàn)的三人。
山姆體內(nèi)那源于黃眼惡魔的污穢之血,如同黑夜中的烽火般顯眼,而那個一直沉默的黑衣男人,周身則縈繞著一種連冰冷死寂的未知邪惡,令它的神圣本質(zhì),感到本能的反感和警惕。
最終,目光定格在迪恩身上。
它在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相對‘純凈’、甚至帶著一絲圣潔力量,這感覺像是一個迷途但尚可救藥的羔羊,一個可以暫時利用的“虔誠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