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雅間內，茶香裊裊。
天仙兒，本名柳夢妍，她局促地坐在林遠志對面，在葉沁雨溫和的引導下，開始詳細敘述自己的病情。
“我三年前做的肺葉切除，淋巴也清掃了。之后就一直吃靶向藥，叫奧希替尼。”
“最近這次復查，醫生說血象指標有波動，擔心耐藥或者復發，建議再做個活檢看看。藥沒停，但副作用越來越明顯。”
她輕輕按了按太陽穴。
“現在就是頭暈，站起來眼前會發黑一下，好像腦子里有霧一樣。容易累，走快一點，上個樓梯就心慌氣短。晚上睡不好，多夢，醒了也沒精神。胃口也差，吃得少。”
林夢妍仔細觀察著她的面色，是一種缺乏血色的白，唇色淡而不潤澤。
她主動伸出舌頭，舌質淡胖，邊緣有細微齒痕，苔薄白。
林遠志示意她將手腕平放在脈枕上，三指搭上，凝神細察。
指下感覺，脈象細弱無力，沉取尤覺空虛。
這正是典型血虛的脈象。
結合望聞問切，林遠志心中已有定論。
“柳小姐，從中醫角度看，你目前的這些不適，根源在于‘血虛’。”
“血虛？”柳夢妍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是……貧血嗎？我血常規檢查，血紅蛋白有時候是偏低一點，但醫生說還沒到需要治療的程度。”
“不完全是。”林夢妍耐心解釋，“中醫所說的‘血虛’，和西醫的‘貧血’概念不完全對等。
它是一系列癥狀的概括，指的是體內陰血虧損，不能充分濡養臟腑、經絡、組織。
你手術、長期的疾病消耗，以及靶向藥的副作用，都在損耗人體的氣血。
血虛不能上榮于頭面，所以會頭暈、面色無華；血不養心，則心悸、失眠多夢；氣血不足，肢體失養，故而易疲勞、氣短。
這些，都與你描述的癥狀吻合。”
柳夢妍聽得十分專注，眼中閃過希望：
“那……有辦法調理嗎？靶向藥我不能停，但這些副作用實在太難受了。”
“可以調理。”林遠志肯定地回答，“目標是健脾益氣、養血安神。這樣既能緩解癥狀，提高你的生活質量。”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一邊寫方一邊說：“我給你開個方子，主要以歸脾湯為基礎化裁。你先服用七劑看看效果，每日一劑，水煎分兩次溫服。”
柳夢妍用手機拍下藥方，雙手微微有些顫抖。
“林醫生……謝謝您。”她聲音哽咽，“其實……今天碰到您，不完全是巧合。我……我是看了網友的提供線索，特意過來等您的。”
葉沁雨和林遠志對視一眼，對此并不十分意外。
因為昨天在天壇公園，已經有陳先生的先例。
柳夢妍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之前發那個視頻，說那些話……我很抱歉。我知道那樣說對您不公平，有點像道德綁架。
但我真的沒辦法了……靶向藥很貴，賣手工的收入不穩定，我只是想……想引起一點關注，或許能多賣幾個娃娃。
我內心……其實非常支持您，佩服您的醫術和勇氣。對不起，林醫生，用了這種不太光彩的方式。”
她站起身，對著林遠志深深鞠了一躬。
林遠志虛扶了一下：“柳小姐，你心情，我能理解。沒必要道歉。記住，按時服藥，注意休息。”
“好，真的太感謝您了！那我先走了！”柳夢妍連連道謝，又鞠了一躬，才轉身離開茶室。
葉沁雨輕輕嘆了口氣：“其實……她挺了不起的。得了這么重的病，沒有怨天尤人，而是想辦法自己賺錢治病，努力地生活。”
林遠志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我知道，都是為了活下去而已。”
葉沁雨轉頭看向林遠志，好奇地問：“林醫生，你給她開的方子，好像都是很平和常見的藥？會不會……力度不夠？”
林遠志搖搖頭：“她現在的主要矛盾，是長期疾病和治療消耗導致的氣血虧虛。用大補或是過于攻伐的藥，她的身體目前承受不住，反而可能加重負擔。”
葉沁雨了然地點點頭：“我明白了。看來中醫用藥，真的很講究時機和策略。”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看了看時間，便起身離開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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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朝陽路龍興醫館門口再次被圍得水泄不通。
比三天前更多的媒體、主播和圍觀群眾將這里變成了鬧市。
林遠志、葉沁雨在葉楷及其保鏢的護送下，艱難地穿過人群，進入醫館大堂。
大堂內的布置依舊如擂臺。
孫德勝皮笑肉不笑地迎上來。
新來的女主持人用夸張的語調宣布回訪開始。
前三位病人依次上前。
張元春第一個匯報。
他摘掉帽子，耳周的紅腫、水皰已明顯消退，只剩下些暗紅色的印記和薄痂。
“好多了，也不癢了，晚上能睡個整覺了！林醫生的藥真靈！”
張涵穎更是一臉興奮，她甚至現場活動了幾下胳膊：
“大伙兒瞧瞧！干爽多了！衛生巾早扔了！這心里也不像以前那么燥熱了，感覺差不多好了。”
女大學生許某也表示，服藥后第二天下午體溫就正常了，渾身酸痛和無力感大大減輕。
現場用體溫槍測試了一下，36.4℃，體溫果然正常。
支持林遠志的觀眾發出陣陣歡呼，主播們的鏡頭緊緊捕捉著這些好轉的證據。
孫德勝的臉色有些難看。
輪到第四位，郭海明。
他一路打著響亮的嗝走上臺。
“呃！林……呃！醫生……呃！……不好意思……呃！你這藥……呃！……吃了兩天……呃！……好像……呃！……沒啥變化……呃！”
孫德勝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搶過話頭，聲音提高了八度：
“事實勝于雄辯！我們龍興醫館一向實事求是！林醫生的醫術，確實有獨到之處，三位病人有好轉，我們表示祝賀！
但是，這第四個病例，呃逆之癥，顯然……效果不彰啊，這說明什么？說明再厲害的醫生，也有力所不及之時！
醫學是嚴謹的，不存在包治百病的神話！林醫生，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臺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質疑和惋惜的聲音開始出現。
林遠志面色平靜，等孫德勝說完，才緩緩走上前，目光直視郭海明：
“郭先生，你愿意再信我一次嗎？不用吃藥，我用針灸，現在就可以讓你的打嗝停下來。”
郭海明將信將疑：“呃！現……呃！在？扎……呃！針？……呃！能行？”
“三分鐘之內。”林遠志語氣篤定。
“好！呃！……試試！呃！”
孫德勝這時候拼命給郭海明使眼色，郭海明卻沒有注意到。
林遠志示意郭海明坐下，取出隨身攜帶的毫針。他取穴攢竹，內關，足三里，膈俞。
其中膈俞穴需郭海明略微前傾，林遠志手法精準，快速刺入。
行針時，林遠志采用瀉法，快速捻轉提插，刺激量較強。
郭海明先是感到明顯的酸麻脹感，隨后，在眾目睽睽之下，他那持續了數日、響亮而頻繁的打嗝聲，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間隔變長……
不到三分鐘！
打嗝聲完全停止了！
郭海明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喉嚨，深吸了幾口氣，又試著輕輕咳了一下。
他激動地站起來，大聲道：“神了！真不打了！一點都不打了！林醫生，您真是神了！”
這一下，整個大廳徹底炸開了鍋。
驚嘆聲、歡呼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現場的幾位主播都瘋狂了，對著鏡頭嘶吼：
“看到了嗎？家人們！見證奇跡的時刻！三分鐘！針灸止嗝！林神醫！這就是林神醫的實力！”
……
孫德勝和龍興醫館的一眾人等，臉色煞白，呆立當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葉楷用力拍著林遠志的肩膀，哈哈大笑：“果真是一場好戲！”
葉沁雨看著站在場中央，依舊平靜如水的林遠志，眼中充滿了光彩。
林遠志從容收針，對郭海明囑咐道：“打嗝雖止，但胃中積熱未清，之前開的藥方還要繼續服用一劑，以鞏固療效，清降胃氣。”
“一定一定！謝謝林醫生！”郭海明千恩萬謝。
林遠志的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孫德勝，并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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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離治療床最近的年輕男主播，原本正對著手機鏡頭冷靜分析，此刻直接破音，幾乎是嘶吼起來：
“家人們！見證歷史！三分鐘！就三分鐘！打嗝停了！針灸！是針灸！我的天哪！這要不是親眼所見誰敢信？龍興醫館這次臉都被打腫了！孫德勝院長臉都綠了！看到沒有！這就是林神醫的實力！”
另一位穿著時尚、以反應快著稱的女主播，則是對著鏡頭做出了極度夸張的捂嘴動作，眼睛瞪得滾圓：
“寶寶們！瘋了！真的瘋了！我剛才還在想這要是失敗了可怎么收場，結果林醫生直接封神了！這是什么武俠片劇情？現實版‘鬼門十三針’嗎？胡院長剛才還在那冷嘲熱諷，現在人呢？快找找胡院長，我要看他表情！”
她一邊說一邊真的轉動鏡頭在人群中尋找胡院長，引得她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瘋狂刷“主播你是懂節目效果的！”“殺人誅心啊！”。
還有一位看起來稍年長、自稱略懂中醫的主播，則試圖進行“專業”解讀：
“老鐵們看清楚了嗎？林醫生取的穴！攢竹、內關、足三里，尤其是背后的膈俞！
這是降逆和胃、寬胸利膈的關鍵！這取穴精準，這手法……這得是多深的功力？！這絕對不是普通中醫能做到的！我之前就說過，林醫生的經絡辨證已經出神入化，今天這就是鐵證！”
接著直播間彈幕的“狂歡”。
。臥槽！！！！！！！！！
?請收下我的膝蓋！！！！
?這特么才是國粹！黑子們出來走兩步！
?中醫不是不行，是你沒遇到對的醫生！林醫生牛逼！
?媽媽問我為什么跪著看手機……
?從今天起，林遠志就是我唯一的偶像！：
?孫院長：劇本不是這么寫的啊……
?龍興醫館：退錢！這演員不專業！
?之前那個說林醫生要翻車的護士呢？你看直播了嗎？
?哈哈哈哈哈，我看懂了，林醫生是故意等龍興的人把坑挖好再跳進去，然后當著他們的面飛出來！
?三分鐘，讓一個男人為我停止打嗝。
?專治不服。
?以后誰再跟我說中醫慢，我就把這段視頻甩他臉上！
?關于我嗝打被一針扎好這件事
?論如何優雅地讓一家醫館社死——林遠志大師課開講了！
?所以林醫生到底在哪坐診？我爺爺老慢支能看嗎？
?求林醫生開通網絡問診！外地孩子都哭了！
?這醫術，掛號費得四位數起步吧？但我覺得值！
?強烈要求衛健委特事特辦，給林醫生發燕京行醫資格！讓林醫生留在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