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聽到槍聲,所有便衣馬上朝著槍響的方向跑去,街上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有人看到這個場景,紛紛跑開。
但有人跑到巷口,又驚慌失措地掉頭跑掉。
張義此時剛好走了過來,看到這個場面,他一臉疑惑,喚過兩名便衣,向那處巷口走去。
這是一條偏靜的小巷,什么聲音都沒有,一切安靜的像是靜止了。
兩名便衣交叉掩護,走的很慢,快走到巷口時,兩人留出騰挪空間,猛地一個閃身沖了出去,就在沖進巷口的一剎那,一名便衣輕聲喊了一句:“有人---”
聽到這話,張義立刻一個箭步沖了出去,接著就看到了哭笑不得的一幕。
巷子里蹲著六個巡警,也像是靜止了一樣,五人手里緊緊握著警棍,盯著巷口,儼然一群等著抓耗子的貓,唯一一個拿著長槍的警員竟然戳在最后面。
看著這一幕,兩名便衣氣不打一處來,沖上去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證件,窩在這里干什么?”
“別動手,我們是巡警,聽到槍聲就趕了過來。”
“趕過來做什么?抓耗子?”便衣一臉不屑,將幾人的證件丟回去,“蹲下,誰讓你站起來的。”
“子彈都沒上膛,你當這是燒火棍?”另一名便衣一把扯過長槍,譏諷著,又要招呼上去,張義擺擺手阻止,和顏悅色地問:“巡警?”
幾人聳拉著頭嘀咕幾句,將拿槍的胖子推了出來。
胖子戰戰兢兢說:“報告長,長官,渝中分局巡警余弦正在執行巡邏任務,請指示。”
“哦,巡邏過程中有什么發現嗎?”
“剛才發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老頭,我們就跟了過來。”
“人呢?”聽他這么說,便衣眼睛一亮,連忙問。
“跑了。”
“往哪里跑了?”
“這個.......”
“說實話。”便衣沒心情和他寒暄,一巴掌抽過去,“要是跑了日本間諜,拿你是問。”
胖子一個激靈,支吾道:“沒有人.......就在巷口發現了一件衣服和一個假發套。”
“東西呢?”
胖子連忙轉身,瞪著幾個低眉順眼的手下:“說了繳獲要上報,這下好了,還不拿出來!”
“不是隊長你說......”
“我說什么了?”胖子臉色鐵青,偷瞥著張義幾人的神色,沖過去從兩名手下身上拽出來一件長衫和一個假發套,然后討好地遞給便衣,“長官,都在這里了。”
便衣一把扯過來,兩眼放光:“張處長,是目標的。”
張義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思忖著說:“馬上向何處長報告,另外給家里打電話,讓他們將軍犬帶過來。”
“是。”便衣挺身一禮,小跑著離開。另一人一臉嫌棄地指著幾個巡警:“張處長,你幾個臭魚爛蝦怎么處理?”
“臭魚爛蝦”們一聽這話,不由忐忑起來。
張義笑了笑,拍著胖子的肩膀:“你叫余弦?”
胖子一個哆嗦:“是,卑職.......”
“不用緊張,你們現在是功臣了。”
“功臣”怔住了,木然地說:“功.......臣?”
“記得到軍統局領賞錢。”張義看了他一眼,然后望了一眼巷口對面一家三層高的客棧,從便衣手里接過長槍,轉身就走,留下幾個面面相覷的巡警。
客棧三樓,有一間光線昏暗的閣樓,窗口掛著破爛的窗簾,床板早已落滿灰塵,看的出來這里已經廢棄很久了。
張義將槍口架在窗欞上,拿著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很快,鏡頭就居高臨下鎖定了附近巷子中的情況---
南造云子正握著槍貼著墻小心移動著,為免引起追擊者的注意,她的腳步很輕,卻絲毫不知自己的面孔已經在張義的望遠鏡里暴露無疑。
南造云子和同伴分開之后就竄進了這條小巷,她暗忖著,只要通過這里,外面就是一條四通八達的大路,那個時候即便敵人圍追堵截,卻更加方便周旋。她盡可能減輕腳步聲挪動著,同時豎起而過聆聽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地,這時她忽然聽到皮鞋摩擦地面的聲音,不由心里一緊。
張義放下望遠鏡,拿起步槍,用機械瞄準鏡瞄準了南造云子,就在他要扣下扳機的一瞬間,卻見南造云子猛地竄到了墻的另一邊,從張義所在的角度已經看不見目標了。
張義冷笑一聲,依舊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在樓上,應該是自己人。”聽到槍聲,搜查的便衣立刻交叉掩護向著巷內行進。
“有狙擊手。”南造云子臉色陰沉,緊緊貼著一個拐角隱藏著,左邊已經響起了腳步聲,顯然槍聲給軍統的人指明了方向,他們已經包圍過來了。她不覺間有些慌亂。此時她可以擊斃左側的便衣沖出去,但一旦開槍必然會吸引更多軍統的人,另外潛藏在暗處的狙擊手.......
這時,巷口傳來極具節奏的腳步聲,盡管腳步聲很輕,但落在南造云子耳中卻如重鼓擂動,不過凝神聽了一會,她便在心里冷笑一聲。
此刻她已經判斷出,在這兩名便衣身后,還跟著一個人,雖然他同樣將腳步聲壓得很輕很輕,但因為節奏不同,還是能察覺到他的存在。功夫都已經生疏了,還指望這樣的人能有所建樹?真是異想天開。
她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個化妝用的小盒子,打開后用槍口頂著,透過上面的鏡子的反光迅速看了一眼,來人果然是軍統便衣,而跟在兩人后面的竟然是何志遠。
便衣看見一個化妝盒伸出來,抬手就是一槍,“砰”的一聲,化妝盒被打飛了。
不過對于南造云子來說已經夠了,她沒有絲毫猶豫地將手槍清空子彈,然后丟出去,喊話說:
“何處長?我沒子彈了,要不咱們談談?”
這突如其來的喊話讓兩個便衣愣在了原地,何志遠也一臉意外,他愣了愣,他死死盯著南造云子藏身的巷口,喊道:“好,你先出來!”
話音剛落,南造云子竟真的出來了,她沖著三人嫵媚一笑,伸開手臂:“你們可以搜身,隨便搜。”
頓了頓,她又瞥著張義所在的方向,說:“何處長,給那位狙擊手打個招呼,可別誤傷了自己人。”
何志遠冷笑一聲,果然是手段多端的女特務,死到臨頭還不忘勾引男人,猶豫了一下,他對著張義所在的方向擺了擺手,然后對兩個便衣使個眼色,讓他們上前搜身,將對方控制起來。
兩個便衣對視一眼,一人持槍緩緩上前,一人在旁邊盯著,走在最后的何志遠也死死盯著她。
南造云子依舊一動不動,似乎已經選擇了認命,幽怨地說:“何處長,讓你的人輕點,別弄疼了人家。”
聽她這么說,走在前面的特務嘿嘿一笑,一個箭步上前將槍口對準她的額頭,另一只手準備搜查。
就在他的手剛摸到南造云子時,南造云子猩紅的嘴唇突然動了動,搜查的便衣下意識一愣:“你說......”
話未說完,南造云子已敏捷地抓住了槍,身體微微一側,然后猛地從腰后拔出一把手槍。
砰。
一聲槍響。
砰。
又一聲槍響。
便衣槍里的子彈擦著南造云子的耳朵飛了出去,南造云子手里的槍準確擊中了另一名便衣。
然后,她一把掐著便衣的脖子,將他作為掩體,調轉槍口對準了何志遠:“何處長,把槍放下吧。”
何志遠咬著牙,狠狠盯著南造云子,仿佛都能聽見他咬牙切齒的聲音:“開槍,要死大家一起死。”
“你敢嗎?你開啊!”南造云子不屑一笑,“我云子隨時都可以為天皇獻身,你呢?堂堂的軍統八大處處長,榮華富貴還等著你呢。”
她一邊將槍口對準何志遠,一邊扯住不停掙扎的便衣向何志遠逼近,“不如我們做筆交易怎么樣?只要何處長放我離開這里,我保證不會傷害你分毫。”
何志遠一張臉已是鐵青,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似乎隨時都會開槍。
“搞什么鬼!”與此同時,張義的瞄準鏡已對準了露出小半個身子的南造云子,他心說,和一個日本女間諜談什么,一梭子子彈或者一顆手雷過去,還不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非要談,結果就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這么想著,他面無表情地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準確無誤地穿過南造云子的頭部,一片血光濺起,她愣了愣,滿臉血污地拽著便衣向一旁倒去。
便衣同樣被濺了一臉血污,他掙扎著將南造云子推開,抹著臉上的血跡猶在愣神,就見何志遠沖了上來,似乎是發泄一樣,對著南造云子的尸體連開數槍,直到把槍里的子彈全部打光,才把槍扔在地上,轉身而走。
便衣這時才回過神來,狠狠地對著南造云子的尸體呸了幾口,撿起地上的槍,跟了上去。
二人從巷口出來,就見大批聽到槍聲的便衣跑了過來。
等了一會,張義也走了過來:“何處長,沒事吧?”
“我沒事。”何志遠沉著臉搖搖頭,話鋒一轉問:“軍犬來了嗎?”
“來了。”這時,馴犬員分開人群牽著軍犬跑了過來。
一名便衣立刻拿著巡警發現的長衫和假發套過去,軍犬聞了聞,在空地上轉了幾圈,馬上向一個方向追了過去。
另一邊,聽到連綿不斷的槍聲,丑陋女人知道南造云子已經被擊斃,她微微嘆了口氣,想了想,轉身拐進了另一條四通八達的小巷。
她將手槍丟到圍墻里面,縮著脖子從著手匆匆往前走著。
黑暗中,她忽然聽到了什么聲音,下意識回頭,就見三道軍犬的黑影飛快地躥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