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碧蓮再度回到這地下暗室中的時候。
看見那盤膝而坐如老僧入定，毫無生機，毫無氣機的楊戰。
碧蓮頓時歡喜：“楊戰，我找到你了！”
只是，沒有了應當有的回應。
碧蓮也不難過，似乎她堅定的認為，楊戰就是睡著了，很久很久都不會醒而已，只要……
煉成魃就能醒了！
楊戰的旁邊，堆著一些殘缺的燒餅，雞蛋，不知什么物種的肉。
無一例外，全部都沾滿了泥土雜草。
有一塊已經長毛了，頭頂一撮白毛的小灰，正將這塊長毛的燒餅推著，推進了一個洞口，便沒有了身影。
碧蓮雖然沒有等到回應，但是她依舊很開心。
因為她找了很久，甚至心慌的擔心，再也找不到楊戰了。
此時，碧蓮再度開口：“你怎么也不點燈呀。”
說著，碧蓮走到一側墻壁，用火折子點燃了墻上的油燈。
油早就干枯了，不過，卻不知道碧蓮用了什么辦法，讓這油燈亮了起來。
這里比之前多了些亂石，不過卻收拾的很規整。
碧蓮此時，看見了楊戰，心也就定下來了。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也看了一下，她曾經用巖石堵住的洞口。
碧蓮其實不愛說話，但是今天她說了好多話。
“楊戰，你說，你是不是想躲著我，都不告訴我你在哪里！”
“我去找你師尊，問你的情況，結果，他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又去北濟，唉，你老管家也消失了。”
說到這里，碧蓮就有些難過：“連崔皇后，都不知道去哪里了，無名還在魔淵，所以，我也找不到崔皇后了。”
沉默了一會兒，不過碧蓮又開心了起來。
她如一陣清風，來到了楊戰的跟前，坐在了楊戰的身邊。
側臉望著近在咫尺的楊戰：
“楊戰，我們永遠在這里，不出去了吧？”
“你不說，我就當你默認了哦。”
“喂，人家跟你說話呀。”
“哼，我也會生氣的！”
說著，碧蓮還伸手，捏了捏楊戰的鼻子。
不過，楊戰依舊一動不動。
“沒關系，我只是生我自已的氣，你一定責怪我，好多事情沒告訴你，所以你生氣了躲著我嗎？”
“等你醒了，我就告訴你。”
說到這里，碧蓮腦袋瓜靠在了楊戰的肩上。
“還記得我跟你說，有人要殺我嗎？那個人，又出現了，我很害怕，只有在你身邊，我才感覺好安全。”
說著，碧蓮閉上了眼眸，石室中，油燈幽幽的燈火，兩道身影重合在一起。
靜謐而安詳。
不知道過了多久，碧蓮安心的睡了一覺，醒了。
睜開眼睛，楊戰依舊一動不動。
接著，碧蓮起身，看著楊戰：“我得出去咯，等我，我要去準備些東西，把你煉成魃，你就能醒來了。”
接著，碧蓮放下了掛在心口上的籠子，籠子里有小紅。
隨后，碧蓮移開了那堵住一個洞口的巨石，然后走了進去。
石室中，再度寂靜了下來。
偶爾有小灰吱吱的叫喚兩聲，又不厭其煩，重復著搬食物進來，搬壞掉的食物出去。
哪怕它的主人沒有要吃東西的意思，小灰依舊每天都找食物。
只是，小灰沒有察覺到，楊戰的頭頂，出現了一撮無根火。
當小灰注意到的時候，這無根火卻似乎活了過來，有腿一般，移動了方向，來到了楊戰的心口上。
原本無根的火焰，此時有了根，似乎楊戰成了燃燒的載體物質。
很快，這一撮火熊熊燃燒了起來，燃燒著楊戰的衣袍，燃燒著楊戰的體魄。
大火也將楊戰徹底包裹了起來。
“鏘……”
火種，似有翠鳴。
緊接著，烈火中，仿佛有一只神鳥，正舒展著雙翅，將還只剩下人形的楊戰，徹底包圍了起來。
這一刻！
籠子中的小紅腦袋瓜動了動，然后抬起了頭。
漸漸地，小紅身上也似乎被烈火波及，籠子化成了灰燼，而它的身上，也燃燒起了熊熊烈火。
“鏘鏘……”
小紅叫了兩聲，然后飛了起來，落在了那龐大的神鳥上方。
小紅再度用尖利的喙，啄穿了胸脯，看見了，火紅色，正在跳動的心臟。
接著，心臟中，不斷的滴落出了烈火包裹的鮮血，掉在了大火中。
火勢更是猛烈了。
那隱約的翠鳴，更是激烈。
……
楊戰感覺自已死了，因為徹底被黑暗吞噬了。
但是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又有了意識。
只是，他的意識如無根的浮萍，不斷的在天地間飄蕩。
他也不知道要飄蕩到什么地方，只知道，依舊在這人間。
時間長了，楊戰也飄出了心得。
那就是風往哪里吹，他就要飄到什么地方。
他隨著風兒飛翔，遍覽名山大川。
也看見了正在交戰的軍隊。
那是他神都府的大軍，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就和蠻國大戰了起來。
他也聽到很多人的呼喚。
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
很多很多，仿佛這天底下的人，每一個人都在呼喊著他。
眼下，楊戰正在一處小村中。
村子一半都毀壞了，不過返回家園的村民們，正在搭建新的房屋。
看著這些人忙碌過后，吃著婦人們做好的飯菜。
哪怕是糙米，野菜，吃的也很香。
看得楊戰都想吃上一口，可惜，他沒有那么口服咯。
這……大抵就是死了吧。
只是楊戰奇怪，死了就是這樣子嗎？
真靈回歸天地間，不是應該無意識的？
或者真靈不是應該去到地府報到？
當然，有沒有地府，楊戰也不清楚，但是人肯定是要死的。
死了的人去了哪里？
他們的意識，也如自已一樣嗎？
后來，楊戰也感覺到，周圍似乎也有意識波動，只是不知道是誰，他們之間，也無法交流。
但是楊戰可以肯定，這飄在天地間的，絕對不止他一個。
至于他們是誰，楊戰不清楚，也了解不了。
又是一陣風吹來。
楊戰告別了這充滿生機的村子，又漫無目的的越過了大山。
楊戰此時，卻聽到了吱吱聲，好像是小灰在呼喊他。
正在隨風飄的楊戰，忽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楊戰，我找到你了！”
楊戰有些驚訝，意識重新凝聚的時候，楊戰只能聽到一些人的呼喊。
也就只能聽到呼喊他大都督，或者楊戰。
但是這一句完整的話，是聽不見的。
可是……
緊接著，又聽見：“你怎么也不點燈呀。”
楊戰確定，自已真的聽到了碧蓮的聲音。
聽到了碧蓮在對自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