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牛正安靜地站在一棵大桃樹下，姿態優雅。
通體雪白的皮毛在晨光下熠熠生輝，宛如林中的精靈。
它似乎對“牛魔王”一行的靠近并不太感興趣。
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繼續悠閑地甩著尾巴。
“牛魔王”在距離小白牛十幾米遠的地方停下，不敢貿然上前。
只是遠遠地觀望著，鼻孔輕輕翕動，似乎在嗅著這位特殊同類身上散發出的、令它感到舒適又有些自慚形穢的氣息。
幾頭母牛也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小白牛。
“看來咱們的‘牛魔王’是想跟小白牛套近乎啊?！?/p>
張利華看得有趣：“不過小白牛好像不太搭理它?！?/p>
“小白牛靈性足，眼光高著呢?！?/p>
陳凌笑道：“能不能成，看它們自己的緣分吧，強求不來。反正家里牛多，不差它一個伴兒?！?/p>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幾聲清越悠長的鳴叫。
“唳——唳——”
張利華抬頭望去，只見幾只體態優雅、頸項修長、頭頂一抹朱紅的丹頂鶴，正舒展著寬大的翅膀，從北山方向翩翩飛來。
在農莊上空盤旋了兩圈，然后緩緩降落在果園旁邊的池塘岸邊。
它們邁著纖細的長腿，在淺水區悠閑地踱步，不時低頭啄食水中的小魚小蝦，姿態從容不迫，宛如一幅活動的山水畫。
“我的天！丹頂鶴！真的有丹頂鶴??！”
張利華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趕緊掏出隨身攜帶的相機，對著鶴群就是一陣猛拍。
“阿凌！你這兒連丹頂鶴都有？！”
“這可是仙鶴?。鴮毤壍模∥以趧游飯@都沒見過狀態這么好的！”
陳凌早已見怪不怪，解釋道：“后山有個湖，環境好，它們去年就在那兒定居了，偶爾會飛下來串個門，找點吃的。”
“村里人都習慣了，不會去打擾它們?！?/p>
“了不得！了不得！”
張利華一邊拍照一邊嘖嘖稱奇：“你這農莊，真是洞天福地，神仙住的地方！”
“老虎、仙鶴、靈犬、寶?！抖加辛?！”
他話音剛落，屋檐下的橫梁上傳來一陣撲棱聲。
只見二禿子展開那雙威猛有力的翅膀，輕輕一振，便如離弦之箭般沖上天空。
它身后，還跟著兩只體型稍小一些，但同樣神駿非凡的鷹隼，正是它收服的兩個“小弟”。
三只猛禽在空中略一盤旋，便朝著遠處河灘的方向疾飛而去，顯然是開始了新一天的狩獵。
張利華舉著相機，目送它們遠去，驚嘆道：“阿凌，你家這鷹……個頭也太大了吧？”
“我看著比我在雪區見過的金雕都不遑多讓了！”
“這眼神，這氣勢，絕對是空中霸主！”
陳凌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自豪：“二禿子確實不凡，從小就不一樣，有它們在，附近山里的野兔、老鼠都安分不少?！?/p>
張利華放下相機，轉頭看向陳凌，眼神復雜，有驚嘆，有羨慕，更有一絲恍然：
“阿凌，我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
“明白什么？”陳凌疑惑。
“明白你為什么對那些港島的繁華毫不在意，急著回老家?！?/p>
張利華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的果園、遠山、池塘，以及那些或悠閑或靈動的動物們。
“有這樣的世外桃源，有這樣的‘家業’，換做是我，我也哪都不想去！”
他拍拍陳凌的肩膀，語氣真摯：“兄弟，你是真活明白了?！?/p>
“錢賺再多，也不過是數字。”
“可這樣的生活，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p>
陳凌笑了，他還是那句話：“華哥要是喜歡，隨時歡迎來住，房間一直給你留著?！?/p>
這個時候，果園深處，牛魔王正帶著母牛們在草坡上悠閑吃草。
陽光灑在它們烏黑發亮的皮毛上，非常亮眼。
王真真帶著睿睿、小鐵蛋去跟隨了一會兒。
忽然跑過來問：“姐夫，那以后咱們家是不是會有很多很多小牛？像小羊羔那樣，蹦蹦跳跳的？”
“會有很多的。”
陳凌揉揉她的頭發，眼里帶著對未來的憧憬：“不只是牛，還有馬，有鹿，有各種好玩的東西……咱們這農莊的后山，以后要搞動物園的，會越來越熱鬧?！?/p>
睿睿抱著小鐵蛋，仰起小臉：“爸爸，我也要養小牛……”
“好，等小牛出生了，讓你挑一只最喜歡的養。”
陳凌又問他：“你的小黃呢，那只膽子最大的小雞呢？”
“爸爸，小黃不是小黃了，它成了花花的顏色，怪怪的?！?/p>
經過一次港島之旅，睿睿說話很流利了，皺著小眉頭，試圖表達自己的意思。
陳凌頓時笑了。
這是小雞和小狗的尷尬期。
過了毛茸茸的階段，就不好看了。
這臭小子，還是個顏控呢。
“阿凌，張大哥，吃飯啦！”
王素素喊道，“娘烙了蔥花餅，燉了雞蛋羹，可香了！”
“好好，這就來！”
陳凌應著，對張利華笑道：“華哥，嘗嘗我們家的農家早飯?！?/p>
“必須的！光聞著味我就餓了！”
早飯果然豐盛。
高秀蘭烙的蔥花餅外酥里嫩，面香混著蔥香，咬一口滿嘴生津。
雞蛋羹燉得嫩滑如腦，滴了幾滴香油，撒了點蔥花，簡單卻鮮美。
還有自家腌的咸菜，切成細絲，拌了點辣椒油，爽口開胃。
一鍋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熬出來了，暖胃舒坦。
張利華吃得贊不絕口，連喝了三碗小米粥，吃了五張餅，最后摸著肚子直呼過癮。
王素素笑著給他添粥：“華哥喜歡就多吃點，鍋里還有?！?/p>
“不行了不行了，再吃就走不動道了。”
張利華擺手，卻還是接過粥碗：“不過……再喝半碗，就半碗！”
眾人都笑起來。
吃過早飯，鐘教授來農莊坐了會。
一問之下。
果然，狗場的主體建筑已經完工。
這幾天正在做內部設施和外圍平整，山貓和大海昨晚就在狗場睡的，準備今天收尾。
“那正好，我們現在過去?！?/p>
陳凌對張利華道，“華哥，狗場在縣城邊上，騎摩托車過去要二十多分鐘，你是坐會兒歇歇，還是這就走？”
“這就走，哪有剛吃完就歇的，正好路上消食！”
張利華干勁十足，又對王素素道：“弟妹，中午我們可能就在縣城吃了，不用等我們?！?/p>
“好，你們路上慢點。”
王素素點頭，又給陳凌拿了件外套：“咱家不必港島，沒入夏，早上涼，帶上件衣服。”
陳凌接過，隨手搭在肩上，帶著張利華出門。
推出摩托車來，駛出農莊，鄉間的土路。
清晨的陳王莊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有村民扛著鋤頭下地，有婦人端著木盆去河邊洗衣，孩子們三五成群跑向村小。
雖然校舍老舊，但讀書聲依舊響亮。
看到陳凌的車，村民們紛紛笑著打招呼。
“富貴，出門啊？”
“帶華哥去縣里轉轉！”
樸實熱情的問候，讓張利華心里暖洋洋的。
車駛出村子，上了通往縣城的路。
路不算寬，但還算平坦。
兩旁是連綿的農田和果園，遠處青山如黛。
“這條路該修修了。”陳凌忽然說道。
“嗯？”張利華正看著沿途風景，聞言轉過頭。
“要想富，先修路。”
陳凌目視前方，語氣認真：“村里學校要翻修，這是大事，但路也得修，不然以后養殖規模大了，運輸是個問題?！?/p>
張利華點頭：“是這個理，不過修路可費錢，你們村……資金夠嗎？”
“不夠可以想辦法。”
陳凌笑了笑，“事在人為，先把學校弄好，路的事，慢慢籌劃?！?/p>
兩人說著話，車已駛出鄉鎮范圍。
前方道路漸漸寬闊起來，遠處縣城的輪廓隱約可見。
陳凌沒有直接駛入喧鬧的城區，而是在一個岔路口一拐，駛上了一條更為幽靜、兩側生有翠綠竹林的道路。
“咦？阿凌，這不是進城的路吧？”
張利華扶了扶被風吹得有些歪的墨鏡，好奇地問道。
“嗯，咱們先去城邊的林場?！?/p>
陳凌放慢車速，讓摩托車平穩地行駛在林蔭道上。
“狗場、還有我那個規模大點的養殖場，都建在林場里頭?！?/p>
“這邊地方大，環境也好，離水源近，空氣流通，適合搞養殖?！?/p>
“林場？好??！這可是個好地方！”
張利華頓時來了精神，作為資深的養犬愛好者，他深知一個優良環境對動物的重要性。
越往林場深處走，空氣越發清新。
道路兩旁是成片挺拔的林木，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鳥鳴聲此起彼伏，空氣中混雜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與港島的喧囂繁華截然不同，也別于陳王莊的純粹田園，這里更多了一份靜謐和野趣。
“這地方真不錯！”
張利華深深吸了一口氣，贊嘆道：“有山有水有樹林，地勢還開闊?！?/p>
“阿凌，你這選址眼光毒辣啊，在這里養狗，狗的心情都好，不容易得病，更能養出好狀態！”
“華哥你是行家，一眼就看出門道了?！?/p>
陳凌笑道：“當初選這里，就是看中這幾點，前面快到了。”
摩托車繞過一個小土坡，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經過平整的巨大空地出現在眼前，空地后方，是幾排新蓋的磚瓦結構房舍，看起來堅固又實用。
房舍前用堅固的鐵絲網圍出了大片的活動場地，一些工人正在做著最后的收尾工作，比如加固圍欄、平整地面。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舍旁邊那個用原木和石板搭建起來的頗具特色的瞭望臺，以及活動場里那些用輪胎、木樁等制作的訓練設施，一看就是為犬只專門設計的。
“到了，華哥，這就是山貓和大海他們折騰了大半個月的成果?！?/p>
陳凌將摩托車停在空地邊緣，熄了火。
幾乎就在摩托車引擎聲消失的瞬間，一陣低沉而充滿警惕的犬吠聲從最大的那排房舍方向傳來。
緊接著，一道如同黑色閃電般的身影率先沖了出來，直奔陳凌而來。
那是一條體型極為碩壯、肌肉線條流暢無比的黑狗，毛色烏黑油亮，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它奔跑起來悄無聲息，卻又帶著一股迫人的氣勢，正是黑娃的好大兒，狗群巡邏隊的大隊長二黑。
“二黑！”陳凌笑著蹲下身。
二黑沖到陳凌面前，并沒有像普通狗那樣直接撲上來。
而是先急剎車站定，巨大的尾巴用力搖晃著，發出“嗚嗚”的親昵哼聲。
用它那顆碩大的頭顱使勁蹭著陳凌的腿和手，舌頭不停地舔舐著。
眼神里充滿了久別重逢的激動和絕對的忠誠。
緊接著，更多的狗從犬舍里或在活動區被放了出來，如同開閘的洪流，呼嘯著向陳凌涌來。
除了大毛、二毛它們那些二代狼狗。
剩下的自然就是山貓收養的汪汪隊了。
而且不是狗仔隊的汪汪隊。
是已經長成了半大狗，體型有了些許威懾力的汪汪隊。
現在也有四十多條了。
比之前多了一半。
估計是中途又有加入的。
它們雖然品種各異，體型大小不一，但無一例外，都對陳凌表現出極大的親熱。
它們圍在陳凌身邊，興奮地跳躍、搖尾、吠叫，但又井然有序，并沒有因為激動而發生混亂或沖撞。
每條狗都想湊到陳凌跟前蹭一蹭，嗅一嗅氣息。
這自然是二黑管理的后果。
狗村長就是這么強迫癥。
讓狗群都體現一種‘忠誠’，排著隊要見禮。
哪怕陳凌不是主人，山貓才是主人。
但它二黑是管事的，就得聽它的。
“我的天！這么多狗？！”
張利華被這陣勢驚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識地扶緊了相機。
他雖然愛狗，自家犬舍規模也不小，但像這樣狗群同時洶涌而出，并且目標明確地沖向一個人的場面，還是極具視覺沖擊力的。
尤其為首的那條大黑狗，那份神駿和靈性，那份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首領氣質，讓他一眼就看出絕非普通犬只。
“哈哈哈，沒事，華哥，它們都是黑娃的孩子，有規矩的。”
陳凌被狗群簇擁著，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他挨個摸著狗頭，叫著它們的名字。
“大毛、二毛、三毛……都還好吧？想我了沒？”
狗群們仿佛能聽懂他的話，吠叫聲更加熱烈，尾巴搖得像風車。
這時，從犬舍里又快步走出兩個人，正是山貓和大海。
兩人都是一身干練的工裝，皮膚曬得黝黑，但精神頭十足。
“富貴，你可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