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息。”
凌秋月端著托盤離開了。
張慧君去食堂打了稀飯,早上煮的兩個雞蛋,也讓她帶來了。
“既然不打算過了,也別回程家了,先去我家住。”
“我現在還不能走,我和狗蛋的衣服還都在家里。”
張慧君扯著她身上的破褂子,瞪了她一眼,“就這樣的,我都不敢使勁,就怕一使勁,衣服都成不了一塊了,這樣的你還要?”
“我的東西不要,還有狗蛋的書包,還有書。”
張慧蘭不是棒槌,這些年,她賣草藥賣頭發,還是攢了一點點的,就不能便宜了程家人。
“跟咱哥說,讓他出面去拿,不能頂著個老大,啥用都中不上。”
張慧蘭,“還是算了吧,咱哥那人哪能指望的上?”
沒娶媳婦之前還算不錯,可娶了媳婦就完全不一樣了,早早的分了家,關起門過自己的小日子。
爹媽的事都不上心,還指望著他替妹妹出頭?
姐妹倆正商議著怎么辦,門就被推開了,一個瘦小的老太太,氣勢洶洶的沖了進來。
張慧君一看不妙,起身就擋在了妹妹前面,狗蛋擋住了他奶奶。
程老太太還是疼這個孫子的,伸手把狗蛋往一邊推,“我找你娘算賬,沒你的事。”
狗蛋大聲說:“我媽的事就是我的事,她已經被你兒子打了,你休想再打她。”
程老太太氣的要吐血,“她把你爹送去坐牢了,你爹名聲壞了,以后你怎么娶媳婦?狗蛋啊,你懂點事行不行?”
“他打我媽,他活該,娶不上媳婦就娶不上媳婦,我跟我媽過。”
程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用上了一哭二鬧三上吊。
“你個缺大德的,你把我兒子送監獄了,以后誰養我老,你是巴不得我死啊……”
張慧君呸了一聲,“指望你兒子養老,你墳頭草都兩丈高了,這些年還不是我妹妹掙你吃掙你喝?
你說這話就是虧良心,對,你沒良心,有良心的話就不會攛掇著你兒子打人了。”
程老太太干打雷不下雨,瞅著機會還想撓張慧蘭兩下。
好在張慧君和狗蛋護著,才沒打成。
這邊的動靜早傳出去了,護士勸說沒用,又趕緊去找主治醫生。
凌秋月就是主治醫生。
她一進門,就看見一個瘦小的老太太,一把一鼻涕一把淚,樣子和賀母有的一拼。
“這是醫院,不要在這里吵鬧,影響病人休息。”
程老太太一把抓住凌秋月的手,還把凌秋月嚇了一跳,趕忙躲開,“老奶奶,你這是干什么?”
“我……”老太太手指著張慧蘭,“這個挨千刀的,這個騷貨,她把我兒子送去坐牢了……你說說,怎么還有這么心狠的人呀?那是她男人啊。”
難道兒子打兒媳婦的時候,兒媳婦不是他兒子的女人嗎?
“我不管你們的家事,這是醫院要保持安靜,請你離開。”
“你們醫院拉偏架,你也拉偏架。”
凌秋月,“老太太,你要真想救你兒子,在這里鬧沒用,你去跟公安同志說。你要有理的話,公安還不得放人?”
程老太太活這么大年紀,就沒去過那種地方,要嚇死她呀?
程老太太見哭鬧沒用,突然站起來,惡狠狠地說:“行,你們狠,張慧蘭,你別想從程家拿走一針一線,你和你兒子的東西,我全給扔了。”
張慧蘭氣得渾身發抖,“你敢!那些東西都是我辛苦攢下的。”
程老太太雙手叉腰,“我就敢,你能把我怎樣?你現在已經不是程家的人了!跟你說,你要是讓我兒子去坐牢,程家就不要你了。
要想回去,麻溜的去給公安說,就說你自己摔的,跟我兒子沒關系。”
這老太太屁股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兒子是什么香餑餑。
“不要就不要,你以為我嫁到你們程家享了多少福?”
老太太沒想到張慧蘭還這么硬。
“離了我們程家,誰還要你?”
張慧君忍不住了,“你這老太婆太不講理,我們可以去公社評理,有霸占兒媳婦的東西的嗎?”
程老太太冷笑一聲,“評理?公社還能管我家里的事?給不給我說了算,你們等著瞧。”
再這么鬧下去,影響衛生院的秩序,凌秋月彎腰攙扶程老太太,趕緊把人請出去。
“醫生啊,我跟你說……”程老太太還訴起苦來了,可她轉身就看見了凌秋月的耳垂位置。
老太太手指著凌秋月,“你,你是……”
凌秋月問道:“你認識我?我是這里的醫生,走吧,你再不走就會來保安了,保安可沒有我這么好說話。”
程老太太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可不能露餡了,不然她兒子鐵定要坐牢。
程老太太也顧不得鬧了,推開凌秋月就走了,張慧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無奈和憤怒。
狗蛋安慰道:“媽,別氣了,大不了我們不要那些東西了。”
張慧蘭摸了摸狗蛋的頭,“那可不行,別的不要,你的書和本子不能不要,我不是心疼那些東西,只是咽不下這口氣,他們太欺負人了。”
如今張慧蘭還傷著,什么也干不了,張慧君也勸她:“別想太多了,咱們先好好養傷,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不急在一時。”
張慧蘭點了點頭,為了孩子,她也要活的像個人樣,狗蛋還小,她就是狗蛋的天。
……
凌秋月收到了賀東霆的第一封來信,看看郵戳,這是在車上寫好的,下了車就寄過來的嘛?
時間卡的這么好?
單雪調皮,“快看,快看,姐夫在信里說什么了?是不是秋月吾妻……”
凌秋月抖落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還沒結婚,別這么八卦,人家會笑話你的。”
單雪坐在她對面,小聲說:“都說已婚婦女八卦,我就不信結了婚就八卦了?還不是從姑娘時就八卦?”
“算你有理。”
凌秋月半躺在床上,開始看信。
賀東霆倒是沒說秋月吾妻,不過說的話夠讓人耳紅眼熱的。
諸如……
“剛上車就開始想你了”
“你想我肯定沒有我想你想的多”
“我不在你身邊,你可要照顧好自己,只許胖不許瘦,要是瘦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要是有了孩子,第一時間要告訴我,我估計差不多,我能力強,懷上不難”
“懷不上也沒事,我其實不希望你這么快懷上,肚子里有崽了,約束就多了,其實對我很不好”
……諸如此類的話,還很多。
最后才正常一點:“我開始給你問工作了,首長聽說你這么厲害,說可以安排……”
凌秋月看著信,臉頰不自覺地泛起紅暈。
這人……表面上看一本正經的,生人勿近的,私下里太不要臉了。
單雪在一旁打趣道:“喲,瞧把姐姐美得,看封信都快把你甜暈啦。”
凌秋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嘴上卻說道:“哪有你說的那么夸張。”
土味情話雖然土,但它也是情話,有幾個不愛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