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吐不出來……”
凌秋月手抵著人中，她可不想吐，臟了哪也不好。
吐了尷尬難受的可是她。
賀東霆拿起水壺讓凌秋月喝水，又往她身邊靠了靠，“閉上眼睛，靠著我。”
凌秋月照做。
極其痛苦的一個小時過去了，凌秋月懨懨欲睡，賀東霆拍了拍她，“到站了，下車吧。”
下車的過程中，賀東霆一直體貼的地走在后面，以防有人撞到她。
下車后的凌秋月找了個犄角旮旯休息了一會，胃挺難受的。
賀東霆讓她喝了水，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塊糖。
“走吧。”凌秋月好受多了。
婚姻登記處排起了長隊。
凌秋月看著這長長的隊伍，心里有些發愁，小聲跟賀東霆說道：“這么多人，得排到什么時候啊？”
賀東霆身體前傾安慰道：“別急，慢慢等。”
就在這時，隊伍里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原來是一個小伙子插隊，和后面排隊的人起了爭執。
小伙子態度十分蠻橫，嘴里還罵罵咧咧的，不干不凈的，出口必帶媽。
眼看雙方擼袖子，大有干一架的架式。
工作人員出來維持秩序，警告了也沒用，劍拔弩張的。
賀東霆皺了皺眉頭，走上前去，嚴肅地對插隊的小伙子說：“同志，大家都在好好排隊，你這樣插隊可不對，你到后面排隊去。”
小伙子翻了個白眼，不屑地說：“你是誰啊？我為什么聽你的？關你什么事？我有急事。”
賀東霆不卑不亢地回應，“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但都在遵守秩序，你要是有特殊情況，可以和別人商量，而不是插隊搞特殊。”
周圍的人也紛紛指責小伙子，小伙子見眾怒難犯，只好灰溜溜地排到了隊伍后面去了。
隊伍又恢復了平靜。
賀東霆讓凌秋月去樹蔭下歇著，等他排到了再過來。
領結婚證都是一對一對的，一個人也辦不成不是？凌秋月就去歇著了，胃還是不太舒服。
終于排到賀東霆了，他喊凌秋月過去。
之前的小伙子可算是逮到機會了，“軍人同志帶頭插隊嘍，工作人員不管？”
賀東霆勾了勾手指，“你過來。”
“我才不過去，你想打人啊？”
“我不打人，你不是不讓我對象過來嗎？那我帶你進去？”
周圍人哈哈笑了起來，兩個大男人去領結婚證？
小伙子的準媳婦兒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別丟人，那是人家對象。”
小伙子，“我知道，不是想惡心惡心他嗎？”
“你看你是惡心自己，看不見人家是軍人嗎？人家可沒做錯。”
偷雞不成惹了一身騷。
賀東霆和凌秋月已經進了里面。
賀東霆拿出證明材料：軍官證，單位出具的婚姻狀況證明，結婚報告，戶口本，介紹信。
工作人員打量著兩個人，遞給他們一張表，去一邊填寫。
填出生年月日，籍貫，工作等等個人信息。
凌秋月拿著筆，手微微有些顫抖，畢竟她兩輩子是第一次走到這個環節。
她認真地填寫著每一項內容，賀東霆則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
填完表格，兩人將表格交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仔細核對后，點了點頭說：“材料都沒問題，你們先去拍張合照，就在隔壁。”
賀東霆拉著凌秋月來到拍照的地方。
拍照設備還是老式的設備，攝影師鉆進一塊紅布下面，調整好鏡頭才咔嚓的那種。
凌秋月只在短劇里看過。
賀東霆一身綠色軍裝，凌秋月穿著淺顏色的褲子，暗紅色短袖襯衣。
兩個人很搭。
攝影師讓他們坐好。
“男方往女方這邊靠靠，中間空著那么遠干什么？”
“頭也往女方這邊偏一下，兩個人這么不熟嗎？馬上要成為夫妻了，自然一點。”
攝影師的話真多！
賀東霆有些不自在，還是那句話，這個年代的人思想保守，其實不想保守也不行，一男一女要是走的近一點，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
還是凌秋月主動往他那邊靠了靠，頭稍微歪向他。
“咔嚓”一聲，照片定格下他們此刻的模樣。
照片要下午才能取。
干等著不是辦法，賀東霆說道：“咱先去吃飯。”
早飯吃的太早，這會真餓了，凌秋月接受了。
“去喝羊肉湯？”賀東霆詢問。
“有嗎？”
凌秋月除了不喜歡吃肥肉之外，羊肉牛肉她都喜歡，相比牛肉豬肉，她更喜歡吃羊肉，喝羊肉湯。
“有，縣城就這一家，味道特別好，再稱兩斤大餅。”
凌秋月對縣城不熟悉，跟著賀東霆走一準沒算。
沒有店名，門的一側只有一個木牌子：陽山大隊羊肉館。
賀東霆解釋道，牌子上掛著陽山大隊，屬于集體經濟，事實是高師傅一家獨營，每年向集體上交一定數額的錢。
這不就等同于后世的承包嗎？
私人生意難做，掛集體的名頭就不一樣了，這叫背靠大樹好乘涼。
兩個人剛一走進去，在廚房里舀白沫的中午男人就看見了。
“東霆來了？老婆子，趕緊給找個座。”
正在刷碗的中年婦女趕緊擦干凈手，帶他們去窗邊位置，又把桌面擦了一遍。
又倒了兩碗水。
“嬸子，我們自己倒就行，你去忙吧。”
高嬸笑起來一臉憨厚，“不忙，再過半來個小時才開始忙，東霆，一碗……還是……”
“兩碗。”賀東霆對凌秋月說：“這是高師傅和高嬸，都是熟人。”
凌秋月笑著喊了一聲，“高嬸。”
高嬸用眼神詢問賀東霆。
“我媳婦，你叫她秋月，我們今天是來登記結婚的。”
高嬸大聲喊老高。
高師傅走過來，“咋滴了，一驚一乍的。”
“東霆要結婚了，這是他對象。”
高師傅拍了拍賀東霆的肩膀，“哪天結婚？”
“明天。”
“我這準備送你結婚禮都來不及了……老婆子，上兩碗羊肉湯、二斤大餅，不夠隨便盛。”
兩碗羊肉、湯，湯少肉多，肉還冒了一個尖。
等高師傅兩口子都不在跟前了，凌秋月問道：“你跟他們很熟？”
“我回來探親，在這里喝過一次羊肉湯，有人鬧事，我幫了一點忙。”
可不是“一點忙”。
高師傅開羊肉湯鋪子，老是有幾個小混混來搞破壞，兩個來鬧事的，兩個假裝幫高師傅，把人“攆”走了，問高師傅要保護費的。
明知道倆幫人是一伙的，高師傅也沒轍，這種人惹不起，背地里使壞也沒辦法，只得花錢消災。
那天幾個小混混又在鋪子里吃吃喝喝，吃完也不掏錢，還喊著高師傅再弄一些來，他要帶走犒勞犒勞別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