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會不會給你添麻煩?我們已經和采購車說好了,搭個便車?!?/p>
“采購車還不一定能坐得下?!?/p>
凌秋月看了一眼張慧蘭,她又把頭巾往上扯了扯,很明顯是不愿意坐的。
司機已經下車搬行李了,這下不想坐也不行了。
狗蛋坐在了后排,張慧蘭目光躲閃,“我坐前排?!?/p>
都坐后排她分分鐘會被認出來。
凌秋月很擔心。
“放心吧,會送上火車的。”
“我不是擔心這個?!?/p>
賀東霆把秋月的圍脖往上拉了拉,“那你擔心什么?”
秋月不能瞞著賀東霆了,“走吧,回家再跟你說。”
凌秋月興致缺缺,賀東霆小聲問:“昨晚累著了?”
男女的體力沒法比,他都沒有盡興。
秋月的耳朵根迅速竄紅,“不是,你別亂說?!?/p>
兩口子還沒吃早飯,賀東霆掌勺,凌秋月燒火。
“東霆,許志堅是我的親生父親?!?/p>
賀東霆吃了一驚,隨即問道:“丈母娘說的嗎?”
“在沒隨軍之前,我就問過我媽,我親生父親叫什么名字,后來知道許念念的爸爸也叫許志堅,我還以為是重名的。
許念念的爸媽來給我道歉那一次,我媽的表現就不一樣,就那次她才告訴我,許首長是我爸爸?!?/p>
賀東霆沉默了一會,問道:“你打算怎么辦?我都支持你?!?/p>
“我沒打算認,人家有妻有女,咱何必去打攪人家的生活,也許他也不記得我了?!?/p>
賀東霆對這個老丈人也有意見,你寵小女兒可以,他媳婦就不是女兒了嗎?
丈母娘沒有能力,本身也過的很苦,這是沒辦法的事。可許志堅也算是小有成就,光宗耀祖了,這么些年,也沒見動用自己的力量去尋找。
“咱也不認,有我對你好,還有孩子,還有丈母娘和小舅子就夠了?!?/p>
狗蛋偷偷瞄一眼許志堅,趕緊挪開了。
這可是比他姐夫還厲害的大官。
狗蛋偷看被許志堅抓包了。
“你叫什么名字?”
“張佑澤?!?/p>
“張佑澤?”許志堅默念著,突然問道:“我記得你姐姐姓凌吧,你為什么姓張呢?”
“我跟我媽姓?!?/p>
“那你姐姐跟著你爸姓嗎?”
狗蛋回答不上來了。
“媽,我姐跟誰姓的呢?”
狗蛋真粗心,這么久了他都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張慧蘭自打上了車就看著窗外,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就盼著快點去車站,和許志堅一別兩寬。
可狗蛋的這一聲媽直接點名了,她不回答可不行了。
“你姐讓你爹送人了,她跟她養母姓?!?/p>
許志堅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嘆了一口氣,不再問了。
狗蛋卻不安份。
“你是多大的官啊?”
許志堅笑了,這孩子活潑,挺有意思。
“我不是官,我是保衛國家和人民的戰士?!?/p>
狗蛋的膽子越來越大了,“騙人,我姐夫見了你都要敬禮,你肯定是個大官?!?/p>
許志堅哈哈笑了兩聲,摸了摸狗蛋的腦袋,“小機靈鬼?!?/p>
沒否認也沒承認。
到了市里,戰士問:“首長,在哪里把人放下?”
許志堅看了看時間,夠用。
“送火車站吧?!?/p>
張慧蘭推辭,“不用,在這里下車就行,別耽誤正事。”
“我已經答應捎帶你們過來,就要把你們送上車,不然我回去怎么說?”
張慧蘭不好和他爭執,就不說話了。
到了車站,戰士下車拿行李,許志堅也下來了。
張慧蘭趕緊背過身去,不想讓許志堅認出她來。
狗蛋和兩個人道別,“叔叔,再見?!?/p>
許志堅笑著說道:“再見?!?/p>
張慧蘭拎起包,喊著狗蛋快走。
上車后戰士調轉車頭,許志堅突然咦了一聲,“這怎么還有錢???”
后座上有張五塊錢的紙幣,卷成一個長條,不注意還真不容易發現。
正是狗蛋剛才的位置,不用猜也是他掉落的。
“停車。”
戰士又把車停下了,“首長?!?/p>
“你在這邊稍等,我把錢還給剛才的孩子?!?/p>
農村人日子緊巴,五塊錢對于孩子來說,是一筆巨款,要是發現丟了,還不知道會急成什么樣子。
“首長,我去吧?!?/p>
“不用,我去。”
許志堅拉開車門,下了車。
許志堅為什么不假手于人,他還挺喜歡狗蛋的。
張慧蘭去買了兩張硬座車票,和狗蛋坐在候車大廳里等。
狗蛋突然媽了一聲,急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把所有的口袋都掏出來檢查,又在椅子前后,連下面都找了。
“你找什么?”
“我姐給了我五塊錢,讓我們在火車上買吃的,現在不見了。”
張慧蘭啪的一聲打在了他背上,“你個敗家子,是五塊錢,可不是五分錢,你說丟就丟了?!?/p>
狗蛋都要后悔死了,他長這么大,就沒見過五塊錢,所以稀罕的不行,一直攥在手里,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丟了。
“媽,我也后悔呀?!?/p>
就在這時,有個聲音問道:“你們在找什么呀?是找錢嗎?”
張慧蘭慢慢抬頭,只見許志堅就站在兩個人面前,笑容可掬。
四目相對,張慧蘭趕緊把頭巾往上拉了拉,捂住了嘴巴。
已經晚了。
許志堅已經認出她來了。
“慧蘭?怎么是你?”
張慧蘭,“首長,你認錯人了?!?/p>
許志堅拉住了她,“我不會認錯,張慧蘭,你就承認了吧?!?/p>
張慧蘭索性把頭巾擼了下來。
“我是張慧蘭,怎么了?”
“你是賀東霆的丈母娘?親的?”
這話問的,張慧蘭都不屑回答。
“這么說秋月是我女兒?”
張慧蘭急急地說道:“你別去打攪她,你女人和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燈,秋月不想招惹她們?!?/p>
不知道秋月的身世,就想著法子針對她欺負她;要是知道秋月的身世,還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來。
許志堅萬萬沒想到,大女兒就在他身邊,他卻一次也沒懷疑過,父女倆就一點感應也沒有嗎?
許志堅翻遍了口袋,也沒找到一分錢,罷了,就算有錢張慧蘭也不會要。
“路上平安。”
許志堅大踏步走了。
“狗蛋,走?!?/p>
張慧蘭拽著兒子,去進站口等著。
許志堅可真瞎了眼,兒子就在跟前,他卻看不到。
……
凌秋月對此一無所知。
她在醫務室統計著藥品數量,可核算了好幾遍,還是有兩盒藥沒了去處。
兩盒抗生素類藥,屬稀缺藥品。
這種情況下,肯定是內部人拿的。
凌秋月先去找陳詩雅,“陳姐,缺了兩盒藥,是你拿走忘了記賬了嗎?”
陳詩雅聲音高了起來,“你胡說八道什么呢,我什么時候拿過藥?”
“沒拿就好,這不是問問嗎?你急什么?”
“我哪里急了?是你亂冤枉人。”
凌秋月都要讓她氣笑了,“‘是你拿走忘了記賬了嗎?’這句話哪一個字是冤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