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一天天的臨近,凌秋月開始請婚假了,調休加上婚假,總共是一個星期。
這七天都是她努力爭取到的,因為醫護短缺,有些人幾乎不休假。
在走廊里迎面遇見了沈遇。
“聽說你要結婚了?”
“是,八月初二,歡迎你出席。”
“我這幾天就要回縣里了,可能沒時間。”沈遇從兜里掏出六張工業券和十元錢,“這是我隨的禮金,作為同事,我祝你嫁良人,往后全是坦途。”
凌秋月就不推讓了,等沈遇結婚她也要隨禮的。
包括齊院長、李大夫還有單雪都隨了禮。
凌秋月一一記下,以后都要還禮的。
需要置辦的東西也差不多了,結婚禮服也做好了。
“凌醫生,外面有人找。”
凌秋月猜測十有八九是賀東霆,又不知道來送什么。
單雪,“我猜,一定是姐夫。”
凌秋月嗔了她一眼,“你可真會猜。”
單雪猜錯了。
凌秋月只看見一個女人的背影,她不確定地問:“你是?”
女人轉身,凌秋月認出來了,“是你……”
面對情敵,許念念笑不出來。
“是我,我們能談談嗎?”
凌秋月看了看手表,“離下班還有一段時間,我還在班上,要是幾句話,我可以聽聽。”
許念念不缺時間,而且她要跟凌秋月說的,三兩句根本說不完。
“那我等你下班。”
凌秋月沒想逃避,順風順水的人生,許念念是不會容忍自己敗在凌秋月手里的。
這一面是非見不可的。
凌秋月又上了四十分鐘的班,去食堂打了飯,把飯盒刷好放好,才出來找許念念。
許念念說了心中所想,“我以為你臨陣脫逃呢,再不出來我就進去找你了。”
“我既然答應了,就不會食言而肥。說吧,你找我什么事?”
“你真要嫁給賀東霆?”
凌秋月點頭,“是啊,是八月初二的日子,快了,你是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嗎?”
凌秋月可真會戳心窩子。
“你配不上他。”
凌秋月坐在臺階上,玩著手里的樹枝,“不管配不配的上,得我和東霆說了算,畢竟結婚的是我倆,以后在一起過日子的也是我倆,外人說了不算呢。”
前面就說了許念念活的順風順水,還真沒有幾個人敢正面懟她,凌秋月算是其中的一個。
“我哪一點比你差了?我是首長的女兒,你只是個童養媳;我沒談過戀愛,東霆是讓我第一個動心的人,你結過婚,早就不是什么黃花大閨女了;我對他的事業有幫助,你只能拖后腿……”
凌秋月打斷她的話:“你分析的都對,你應該分析給東霆聽,他被豬油蒙了心,沒有你想的長遠。”
任誰都聽的出來凌秋月話語中的諷刺,許念念突然像泄氣的皮球一般。
“他不聽我的,他看見我都是不耐煩。”
凌秋月想好好跟她說話了。
“許念念,要是賀東霆沒有選擇我,我絕對不糾纏;但是他現在選擇了我,我也絕對不會背刺他,所以你說的這些對我根本沒有用。
除了家世不如你,我不覺得我哪里比你差,我是二婚他都不嫌棄我,這還不說明問題嗎?”
這是許念念最無力的地方,諒她家世再好,賀東霆不愿意娶她,不回應,甚至連普通戰友都不如。
總而言之,婚姻不是買賣,不是有錢就行,不是價高者得。
“我要是你,家世好工作好長的也不差,我就去找一個喜歡我的,而不是去追逐一個我喜歡的。”凌秋月的聲音柔和了下來,“我也是過來人,前者或許不夠浪漫,但至少不會讓你像現在這樣...心力交瘁。\"
\"可感情怎么能控制呢?\"許念念捂臉道。
“不能控制,但可以選擇。”凌秋月遞過一方手帕,“我曾經也像你一樣,認為只要足夠努力就能贏得他的心。但現在我明白了,真正的愛情不該是一場永無止境的追逐游戲。”
一如她的上輩子。
許念念抬起頭,眨了眨濕潤的眼睛,“真的嗎?”
“千真萬確。”凌秋月微笑,“被愛的感覺...真的很不一樣。它會讓你變得自信,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懷疑自己。”
許念念看著院外,輕聲說:“我以為你會幸災樂禍。”
“我也這么以為,可我樂不起來,你追的可是我未婚夫。”
許念念起身,“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但說和做是兩碼事,得我自己想通了。”
許念念能有這樣的認知,這也是不小的進步。
……
結婚頭一天,賀東霆和凌秋月一起去登記,領取結婚證。
“介紹信帶了嗎?”
凌秋月答應,“我開了。”
賀東霆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戶口本、介紹信、結婚申請、婚姻狀況證明。
確定無誤后,賀東霆說道:“走吧,早去早回,下午還要搬東西。”
下午要把凌秋月買的物品以及凌秋月這個人,全送到宋英的娘家,從那邊發嫁。
兩個人先去坐車去縣上,這個年代的公共汽車老舊,還很稀少,一天也就跑兩個來回,錯過了可就得等下一趟了。
下一趟錯過了,可就得等明天了。
車少人多。
盼星星盼月亮一般,一輛老舊的公共汽車駛來了,人群像瘋了一樣涌上去了,起跑慢了的凌秋月傻眼,還能這樣?
體諒她,沒有經歷過。
車門處已經被擠滿了,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前面的人上不去,后面的人又蜂涌而至。
凌秋月發愁,難不成要學某大國,蹲車頂?
賀東霆把車窗扒開,蹲下身子,拍了拍肩膀,“快,坐上來。”
凌秋月啊了一聲,表示不理解。
賀東霆好像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了,“從車窗爬進去,不然你最后都擠不上去。”
旁邊也有扒窗的,凌秋月顧不得了,往賀東霆的肩膀上一坐,何東霆就把她舉了起來。
……有點恐高。
車窗不大,凌秋月手腳并用,也不管姿勢不優雅,一個倒栽蔥就爬了進去。
運氣還算不錯,有座。
凌秋月趕緊回頭拉賀東霆,他卻擺擺手,“我從車門進。”
等賀東霆擠上車,已經沒座了,他往后擠了擠,站在了凌秋月身邊。
“有沒有不舒服?”
凌秋月指了指前面,“這還沒開始走呢。”
這個時候的公共汽車沒有時間觀念,車擠滿了人就開始走了。
公共汽車嘎吱嘎吱的,顧涌顧涌的,真是老牛拉破車。
路況又不好,公共汽車就像個醉漢一樣東倒倒西歪歪,搞的人特別不好受。
凌秋月開始暈暈乎乎的,胃里也不太舒服。
食物殘渣要到嗓子眼了。
“東霆……”凌秋月拽了拽男人的衣襟。
“怎么了?不舒服?”
“嗯。”
賀東霆把材料拿在手里,把軍用書包遞給凌秋月,“吐的話,吐在這里面。”
凌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