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蓮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一步步往仙宮攀登。
她自顧自地說道:“我從上輩子起,就不是什么聰慧過人的女子。”
“我做事情的風格,一向簡單粗暴,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可偏偏,我這種純靠直覺的人想出的方法,會出乎許多聰明人的意料之外……往往,還會有奇效。”
“現在,我想到了一個,特別簡單的,能讓妖魔大戰停火的方式。”
書書又一次追問:【是什么呢?】
葉蓮衣深呼吸了一口氣,輕輕道:【綁架——風不語。】
書書嚇了一大跳,畫出了震驚的顏表情:【(°°)主人,你堂堂仙門老祖,去綁架仙門盟主?這不太對吧?】
葉蓮衣滿不在乎道:“怕什么,我葉蓮衣干的事情,關她葉拂衣什么事。”
隨著,一步步向上攀登,她的眼眸變得冰冷而堅定。
葉蓮衣認真道:“若能綁走風不語,妖界就會失去強力支援。”
“封墨寒那么在乎他的母后,得知風不語的失蹤消息,他一定會心神大亂……再拿風不語的當作人質,那么天境便能不戰而勝。”
書書猶豫道:【可是,風盟主,哪有那么容易綁架啊?】
葉蓮衣嘆氣:“對于別人來說,確實很難,可偏偏對我來說,得手的概率很高。”
唯有身為女子,且弱小的“葉蓮衣”,才有可能接近風不語,讓他徹底卸下防備。
然后,再化身為“葉拂衣”,殺他個措手不及。
她拿出之前從人馬轉輪,抽到的高級道具之一。
【掌中蓮臺】:只有巴掌大小的白玉蓮臺,可以將生靈和物品縮小,收入自己的洞天之中。
目前她這個隨身洞天,只有一個蓮花池的大小。
書書還是不太贊同:【這樣方案太冒險了,這個法寶雖然精妙,可也綁定了主人的靈識。】
【就算你僥幸得手,他一旦在洞天蘇醒,打破你的法寶,強行沖出來,到那時,主人你只會性命堪憂。】
葉蓮衣自然知道這個方案的危險。
而且,一旦失手,葉蓮衣和葉拂衣是一人的事情就會敗露。
拂衣老祖也會打上綁架仙門盟主的重罪,仙門人人得而誅之不說,就連太虛宗也會受到她的牽連。
可是,戰爭的號角已經吹響,烽火會蔓延無數個城池,很快,會如同夢境之中尸骸遍野。
用自己的智慧,在戰場和他周旋,用自己的嘴炮,將風不語感化。
葉蓮衣覺得自個實在沒這個才能。反而,是綁架他來得實在,方便。
仙霧如紗幔般纏繞的山門前,“霧隱關”三個字刻在青石板上。
這便是通往月華宮的一道關卡,沒有拜帖的修士若是想進入仙宮,來客需要經歷三道考驗。
葉蓮衣剛靠近,就聽見山上傳來慘叫。
幾個刺客拖著斷肢狂奔,其中一人捂著被咬斷的手臂,瘋了似的嘶吼:“瘋犬!那看門的,是個會吃人的瘋犬!”
葉蓮衣一愣。
沒想到,出師不利,竟然撞到了剛剛刺殺失敗的同行。
葉蓮衣握緊袖中匕首,一步步靠近,正準備應對傳言中性情暴戾的看門惡犬。
山門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個腦袋。
那是一個十六七歲的黃衣少女,她歪著頭,天真道:“你是誰,來做什么呀?”
說話的時候,她的頭頂突然冒出兩只毛茸茸的耳朵。
少女嚇了一大跳,連忙捂著了耳朵,慌張不已:“你妹看到吧?你一定妹有看到吧?”
葉蓮衣嘴角抽了抽。
這不會,就是那只“吃人的惡犬”吧?
“紹月,來客了?”山后傳來溫柔女聲,未見其人先聞其香,像是曬干的花草氣息。
犬耳少女口齒不清道:“不資道呀,盈袖姐姐,這個姐姐還沒嗦話呢。”
片刻后,一個穿素布圍裙的女子,從簡陋的柴院走出,發髻裹著布巾。
葉蓮衣看得她的一剎那,浮現強烈的熟悉感。
她不動聲色道:“閣下就是月華山的第一位守門人?”
名為盈袖的女子,看見葉蓮衣,用圍裙擦了擦手,熱情招呼道:“爬山累了吧,來,進來喝杯涼茶吧。”
葉蓮衣穩了穩心神,走進柴房小院之中。
她猶豫要不要喝下,盈袖微笑道:“放心吧,考核還沒開始呢。”
涼茶帶著花香,清香撲鼻,沁人心扉。
讓葉蓮衣緊繃的神經,瞬間舒緩了下來。
盈袖眉眼彎彎:“好喝吧?我還放了一點蜂蜜。”
葉蓮衣捧著花茶,看向外頭。
剛剛那個冒出狗耳朵的少女,正舉著團扇追蝴蝶,笨手笨腳撲了半天,好不容易按住一只,卻“阿嚏”打了個噴嚏,蝴蝶受驚飛走,她頓時垮著小臉蹲在地上。
葉蓮衣怔怔道:“她是妖族?”
盈袖笑道:“是啊,是個一百五十歲的犬妖,不過心智嘛,和六七歲的小孩子,沒有什么區別。”
葉蓮衣放下茶盞:“我已經做好準備了,考核可以開始吧。”
盈袖想了想,撿起來一個彩色蹴鞠扔給了葉蓮衣。
葉蓮衣疑惑的看著她。
“陪紹月玩半個時辰的蹴鞠。”
紹月看彩色的蹴鞠,眼眸亮亮地,她拍著手掌高興道:“陪我玩!陪我玩!”
葉蓮衣想起幾位刺客,一只手都被咬斷的凄慘模樣。
頓時,眼神警惕。
妖族營帳之中。
原本,正在懲戒下屬的封墨寒,表情殘忍又冷酷,可收到來自月華宮的訊息的瞬間,他表情陡然一變。
他冷聲道:“全部都出去。”
妖將全部退出之后,封墨寒顫抖的雙手,開啟了那封簡短的傳訊。
這封讓他前往月華宮的訊息,令他的薄唇不由自主溢出笑容。
幾千年了……他都快記不清多久了。
這是母后第一回主動邀請他,愿意讓他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原本,老謀深算的封墨寒,此刻目光亮得,猶如一個孩子。
他跨步想要離開妖營,突然又想起來什么,對侍女吩咐道:“快,替孤換一件,寶藍金絲的華服。”
那是,他年幼時,母親最喜歡他穿得顏色。
此刻,那狗耳朵的紹月,正親昵的蹭著她,興奮到尾巴在后面瘋狂甩。
盈袖笑道:“第一道考驗已經通過了,你可以走了。”
葉蓮衣離開第一道關卡的時候,表情恍惚。
玩半個時辰蹴鞠,就真得只是玩蹴鞠啊?
等葉蓮衣的背影,剛剛轉彎消失。
一襲寶藍華服的封墨寒,手持一柄黑扇,風度翩翩的出現了。
然而,他還未踏入山門,便被盈袖飛出的銀針飛雨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