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晚身軀微怔，如秋水般的杏眼中氤氳上了一層水霧。

他說的對，確實如此。

縱使千年前，她不惜自爆與他同歸于盡，但是她仍舊不舍得打散他的魂魄……

是她沒用。

所以她才躲了千年，沒有再見他一面。

同時她也明白，千年前，如果九辰不想死，她就算自爆也做不到與他同歸于盡。

哪怕時隔千年，她仍舊記得，她自爆時身體膨脹，他不懼一切的飛過來，抱住她，要與她同生共死，與她一起化作飛灰……

與其說她和他同歸于盡，倒不如說他甘愿赴死……

所以，沐晚晚的心情很復雜，對九辰既愛又恨。

九辰雙眼含淚，滿是自責內疚的望著她：“晚晚，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可好？千年前，我不該欺騙你，但是我真的沒有想過殺了你的族人……雖然不是我動的手，但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若不是我對他們下了噬神散，他們也不會死?！?/p>

他走上前，想要去抓她的手，卻見她腳步后退一步，神情警惕戒備的望著他。

“我們回不去了。”

沐晚晚神情悲傷的望著他，“縱使你沒有想過殺他們，但我們之間卻是隔著血海深仇，我沒辦法忘記，也沒辦法原諒你?！?/p>

她更沒法原諒她自己。

要是當初她聽從了櫻櫻的話，對他放任不管，直接將他扔出圣地，不救他一命，或許就不會有后面的那些事情……

可是，沒有如果。

一切已經發生，沒有辦法回頭。

九辰愣愣的看著她，千言萬語卻是說不出一個字，只能一個勁的流著淚。

“九辰，我不想復活，更不想活著，哪怕你用她的身體，她的血脈復活了我，我也不會活著。我們已經錯的太多了，不要再繼續錯下去了。”

九辰身體狠狠一顫，他知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若是晚晚不想復活，誰來了都沒有用，哪怕是他也不可能強迫她活著……

“九辰，回頭吧，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p>

沐晚晚目光誠摯認真的望著他。

“放過你，也過放過我自己……”九辰腳步踉蹌著，嘴中輕聲呢喃，半天，他似醒悟了過來一般，“好，我答應你。這是我最后能答應你的要求了?！?/p>

只見他抬手一揮，眼前的幻境頓時消失。

鳳玦只覺眼前一晃，下一刻，她已經回到了先前的山洞中，在她面前站著的是雙眸緊閉如同木樁一般的君澤，她身前則是漂浮著兩道虛淡的身影，正是九辰和沐晚晚。

沐晚晚似沒想到這一次九辰竟然如此聽話，她唇角輕勾，揚起一抹笑容，那笑容中有釋懷，也有坦然。

就連九辰的臉上，那蝕骨駭人的冷意也消散了許多，沒有了陰沉可怖　，也沒有了凜冽兇狠的殺意，反而多了一絲溫潤平和。

“晚晚，你想去哪里？”

沐晚晚道：“從何處來，便從何處去。生死往復，亦是新生。”

話落，便見沐晚晚的身形一晃，化作一抹淡淡的白光消失在了空氣。

九辰的身影也隨之變成了一抹白光，一同消失在了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