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卷簾鐵皮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從合頁處撞飛,扭曲變形地砸在地上,迪恩一馬當先沖了進來,他手中那柄普通的獵刀,在此刻縈繞著一層微不可查的溫熱氣流。
雖然看起來依舊平平無奇,但卻蘊含著足以觸及到靈魂,殺死普通惡魔的力量。
山姆緊隨其后,手中的泵動式霰彈槍槍口對準了祭壇的方向,眼神銳利。
吳恒則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彌漫的煙塵中,黑色的風衣下擺微微飄動,目光掃過廠房內的血腥地獄,最終落在了那三只白眼惡魔和法陣中心異常波動的牧師尸體上。
“晚上好啊,惡心的家伙們?!?/p>
迪恩怒吼道,聲音因憤怒而有些沙啞,“你們的午夜屠戮派對,該結束了!”
獻祭依舊在不斷進行著。
那些行刑的邪教徒對于三人的出現充耳不聞。
祭壇上的血色光芒劇烈地閃爍、明滅不定。
而咬碎了試管、喉嚨被割開、正被青年惡魔推向能量黑洞的牧師,此時抽搐得更加劇烈,破碎試管中那蘊含了被剝離的天使意志和規則力量的廢料,與他瀕死的靈魂產生了反應。
牧師腦海中的虔誠被點燃,化為燃料,使得試管內的東西與牧師本身快速融合。
祭壇中央出現的深邃的地洞,如同地獄張開的獠牙大口。
陰冷的群鬼哀嚎與硫磺的惡臭,如同實質的黑色氣流,不斷從中噴涌而出,沖擊著在場每一個生靈的神經,四周的邪教徒圍成一圈,狂熱的拜服了下去。
那些負責行刑的邪教徒更是將匕首,緩緩按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這是他們的最后一步,那便是行對自己行刑。
被倒吊著割開喉嚨的牧師,身體向著那黑暗深洞里面墜去。
就在這一刻,異變陡生。
一股柔和卻堅定的乳白色光芒,猛地從牧師大張的、滿是玻璃碎渣和鮮血的嘴里迸發出來,這光芒與他周身彌漫的邪惡氣息格格不入,仿佛淤泥中升起的一朵白蓮。
與此同時,一股不屬于牧師卻極度純粹的憤怒意識,蠻橫的擠入了牧師的大腦之中,末世那虔誠的信仰被點燃化為了燃料。
他自身渺小、恐懼的意志瞬間壓制到了意識的最角落。
白色能量與其身體快速融合。
牧師的視角還在,他能看到,能聽到,卻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如同一個被困在自己軀殼里的囚徒。
這股意識似乎是殘缺的,所以沒有完全剝奪他的五感。
他能感覺到占據他身體的這股殘缺意識,正在借助他的眼睛,迅速掃視周圍血腥的祭壇、狂熱的邪教徒,以及那三名散發著惡意的白眼惡魔,最后看向了腳下那充斥著瘋狂與黑暗的深洞。
牧師的身體正處于失重的狀態。
“吼--!”
黑洞下方,傳來了更加興奮和狂亂的嚎叫,對于這突然出現的圣潔祭品,它們表現出了極致的渴望與褻瀆欲。
占據牧師身體的憤怒意識,似乎明白了自身的處境。
它操控著牧師原本虛弱的手臂,爆發出不符合常理的力量,猛地向上探出,十指如同鐵鉤,死死摳住了深洞邊緣那灼熱、布滿硫磺結晶的洞壁!
“嗤啦--!”
手指與洞壁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迸濺出黑色的潮濕劃痕。
脆弱的指甲瞬間崩飛,指骨在巨大的下墜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巴聲,鮮血瞬間染紅了抓撓處,但這拼盡全力的掙扎,也僅僅是暫緩了墜落的速度,他的身體依舊在一點點地滑向黑暗。
洞口的三只白眼惡魔,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它們空洞的白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錯愕情緒。
就連眼白都凝結了一分。
“這....這是什么情況?!”那個魁梧的惡魔僵硬地扭過頭,看向為首的青年惡魔,“他體內怎么會有天使的力量?”
青年惡魔臉色陰沉,它盯著還在掙扎的牧師,感受著那與地獄格格不入的光明氣息,隨后嘴角帶出一抹獰笑:“不知道,但這股力量雖然殘缺,品質卻不錯!”
它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狂熱:“對于解開封印來說,一個蘊含著天使意志的祭品,比一千個凡人的靈魂都要有效,這是一件好事?!?/p>
如果說開啟封印需要特定的人類靈魂充當鑰匙的話,那么天使的靈魂就相當于是一枚萬能鑰匙,根本不需要過多的挑剔,完全可以滿足任何封印開啟的要求。
當然,除卻最后一道封??!
它們從未想過能捕獲一只真正的天使,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因為天使和惡魔來到人類世界的方式都是通過附身。
它們的靈魂都承受著各自陣營的保護,遇到危險就可以,隨意丟棄附身的軀殼,自行返回。
但眼前這個,仿佛是送上門來的,那就不要白不要了。
就在這時,占據牧師身體的殘缺意識似乎也明白,這具破損的軀殼所處的絕境,已無法逆轉。
它不再試圖攀爬,而是集中了所有殘存的,源自那試管“廢料”的圣潔能量,混合著牧師最后一點生命之火,猛地從牧師頭頂迸發出去!
哪怕當時被吳恒掠奪了部分,它都沒有這樣做。
因為它認為一個人類根本不能奈它所何,但是現在對面可是惡魔,對于這種自傲的圣潔生物來說,寧愿死也不愿意落到惡魔的手上,被其褻瀆。
那么到時候它的主體都要受到嚴重的責罰。
所以這是它唯一的選擇。
也是吳恒為它所設定的選擇。
一道凝練的乳白色光信號,如同逆轉的流星,無視了廠房的屋頂,瞬間射向高空,融入虛無之中,消失不見。
能量耗盡,那憤怒的意識也隨之消散。
牧師眼中的白光褪去,恢復了原本的恐懼和絕望,他最后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啞喘息,手指無力地松開,身體徹底被深洞的黑暗吞噬。
就在牧師被吞噬的一剎那--
嗡!
整個廠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無形氣場,驟然從冥冥虛空中壓下,所有人都感覺心臟一緊,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正在擠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