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阿母，我……我要去幫忙收拾東西了！”
小白板著紅透的小臉，小手輕輕推拒著白阮的懷抱。對于阿母時不時就揉他們的腦袋、把他們撈進懷里抱抱的舉動，幾個崽崽早已從最初的局促不安，慢慢變成了習慣，甚至心底還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尤其是小白，他心里還偷偷做過對比——阿母抱他的時間，總比抱糖糖要長上那么一瞬。至于小黑，那家伙就不用比了，獸形本就小巧，能縮成手腕粗細的騰蛇，幾乎成天黏在阿母身上，活像塊甩不掉的暖玉（雖然其實是涼的），根本沒可比性。
“好了好了，我們一起收拾。”
白阮捏了捏小白滾燙的耳垂，看著他耳尖瞬間紅得快要滴血，心底那點詭異的“蹂躪欲”又冒了出來。幾個崽崽里，她最偏愛逗小白，這孩子性子最像黑九，平日里話少面冷，情緒淡得像一汪靜水，可偏偏在自己面前，一點小事就能讓他紅透小臉，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樣，總能勾得她心癢癢的，忍不住想多逗弄幾下。
當然，除了這點，她喜歡抱小白還有個更實在的原因——小白和小黑都是騰蛇獸人，獸形的體溫本就比普通獸人低上不少，哪怕化為人形，肌膚也是冰冰涼涼的。如今正是暖陽季，部落里悶熱得很，只要抱著小白，渾身都能沁出一股涼意，舒服得很。
“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要現在出發嗎？”
黑九的聲音從洞穴外傳來，溫柔又帶著磁性，那雙總是冷冽的眸子，在看到白阮眉眼彎彎的模樣時，瞬間漾開了暖意，連周身的氣息都柔和了幾分。
白阮立刻點頭，眼底閃著雀躍的光。不管未來會怎么樣，眼下最重要的是掙獸晶，有了錢，才有在這個獸世立足的底氣。
洞穴外，還是上次那只變異貓頭鷹，此刻它身上除了馱人的座駕，背后還被黑九用堅韌的獸皮繩綁了個巨大的包裹，里面裝的都是白阮前一天連夜鹵好的鹵肉，還有她精心調配的各種香料。那包裹看著沉甸甸的，可變異貓頭鷹只是撲棱了兩下翅膀，半點吃力的模樣都沒有。
糖糖扒著包裹邊緣，眼巴巴地看著白阮，小臉上滿是期待，連聲音都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姨姨，我能一起去嗎？我力氣大，到了集墟，我還可以幫你搬石鍋、擺東西！”
話音剛落，一直纏繞在白阮手腕上的小黑也急忙探出頭，小小的腦袋蹭了蹭白阮的手背，奶聲奶氣地附和：“阿母，我也想去，我也可以幫忙！我能幫你看攤子，還能幫你數獸晶！”
旁邊的小白沒說話，只是抬著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白阮，那雙平日里沒什么情緒的黑眸里，盛滿了和糖糖、小黑一樣的憧憬，連攥著衣角的小手，都悄悄收緊了幾分。
白阮看著三個孩子期盼的小模樣，心里頓時犯了難。集墟上人龍混雜，魚龍混雜，她到時候忙著擺攤叫賣，未必能顧得上三個孩子。可若是拒絕，看著他們眼里瞬間就要黯淡下去的光，她又狠不下心。
猶豫了片刻，白阮轉頭看向黑九，語氣里帶著點試探：“黑九，能帶他們去嗎？今天是第一天嘗試擺攤，應該不會太忙碌，我能顧得上他們。”
黑九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三個眼巴巴的小家伙，眼底閃過一絲柔和：“可以。今天是部落的契約儀式，集墟那邊這會兒應該聚了不少獸人，帶他們去提前熟悉一下也好，等他們再長大些，也能自己去集墟了。”
得到肯定的答復，白阮瞬間笑開了花，三個小家伙更是歡呼出聲，小白雖然沒喊出來，但嘴角也悄悄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其實她心里還有個小算盤，昨天她給鹵肉初步定價的時候，只要報出數字，小白總能在瞬間算出總價，甚至連不同重量的鹵肉該收多少獸晶，都能精準報出來。
這孩子話最少，可腦子卻是最聰明的，尤其是對食物和獸晶錢幣，敏感得驚人，簡直是天生的帳房先生。等以后生意做起來，小白絕對是她最得力的幫手。
變異貓頭鷹的速度很快，不過半刻鐘，幾人就抵達了集墟。從天上往下看，整個集墟比白阮上次來的時候熱鬧了數倍，空中盤旋著各式各樣的飛禽獸人，地面上更是人頭攢動，獸吼、吆喝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想來是早上的契約儀式結束了，原本分散在部落各處的獸人，都涌到了集墟這邊。白阮看著熟悉的街道，帶著黑九和三個孩子，朝著上次提前踩好點的位置走去。街道上擠滿了來往的獸人，肩膀擦著肩膀，連行走都有些困難。
可等他們到了預定的位置，白阮卻愣了一下——原本空著的好位置，早已被其他獸人占了，攤位都擺得整整齊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看來下午再來擺攤，還是太晚了些。
“禽獸！黑山深林部落的巨大禽獸，肉質鮮嫩，便宜賣了！十枚一級獸晶就能換一斤！”
“四角怪物！二級異野獸的肉，脂肪少，嚼著香，雌性們最愛吃的！”
“深海珍寶！五彩斑斕的琉璃貝，晶瑩剔透的七彩珍珠，串成項鏈戴在脖子上，雌性看了都喜歡！”
街道兩側，此起彼伏的吆喝聲震得人耳朵發疼，獸人攤主們一個個扯開嗓子，喊得比一個大聲，生怕自己的聲音被淹沒。白阮攏了攏頭上的獸皮帽子，把大半張小臉都遮了起來，聽到新奇的東西，就忍不住好奇地瞥上一眼，順便默默記下他們的叫賣方式，心里暗暗琢磨著，等會兒自己該怎么吆喝。
黑九見她站在原地不動，伸手攬住她的腰，低聲道：“前面人太多，我們往后面走，那邊還有空位。”
白阮點點頭，任由黑九牽著，帶著三個孩子拐進了街道的最末尾。這里和前面的熱鬧截然不同，來往的獸人明顯少了很多，連空氣中的喧囂都淡了幾分。而且白阮還發現，這里擺攤的攤販老板，一個個都端著架子，神情高傲，幾乎沒人像前面那樣扯開嗓子吆喝，只是安靜地守著自己的攤位，等著客人上門。
“這里是集墟的上等區域，來往的獸人等級相對會高一些。”黑九一邊找著空位，一邊低聲跟白阮解釋，“這些攤主賣的，大多都是奇珍異寶，價格也高昂，能在這里消費的獸人，在部落里的地位都不會太低。我們在這里擺攤，鹵肉的價格可以定得高一些，他們不會在意。”